“我靠——!”
嗖!
苏子安瞳孔一缩,心念刚动,“和光同尘”已催至极限,整个人霎时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失。
“我滴个乖乖……”
他刚在十步外显出身形,低头一看——那团灰白毛球,正稳稳蹲在他左肩,尾巴尖还懒洋洋卷着他一缕头发。
脸直接沉了下去。
真是见了鬼了。
越躲什么,越撞什么。密地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挑他绕道的时候堵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小黎跟前,嗓音都发紧:“小丫头,管住你家这活宝!”
小黎伸手就去捞,指尖刚碰到貔貅背毛,嘴里急喊:“小貅貅,松口!快撒手!”
项少羽眉头拧成疙瘩,死死盯住苏子安——和光同尘?
道家失传多年的身法,居然真有人会使?
而且出手如电,毫无烟火气……
他抬手朝后一挥,身后甲士立刻握紧兵刃,刀锋微倾,弓弦悄然绷紧。
“哎哟喂——小丫头,抱紧你的宝贝疙瘩!”
小黎刚把貔貅搂进怀里,苏子安已退开三步远,一边拍肩一边提醒。
小黎抿唇,略带歉意:“对不起,我一定看牢它。”
她悄悄打量苏子安,眼神里满是狐疑——貔貅从不近人,连天明递块糖它都侧头避开,项少羽伸个手它就龇牙,怎么偏偏黏上这个中年人?
苏子安摆摆手,语气干脆:“你们要进失落之城,就趁早动身。”
他余光瞥见貔貅又转过脑袋,黑亮亮的眼睛直勾勾锁着他,顿时头皮发麻。
啧,邪门。
怎么老盯着他看?
莫非……也是个母的?
呸呸呸!
脸又黑了一分。
云梦山密地那只小猫,是母的;战神殿那条大青蟒,还是母的;俩家伙一见他就蹭腿甩尾,亲得恨不能贴他衣襟上睡觉……
这貔貅,八成也脱不了干系。
项少羽绷着脸问:“你是道家传人?”
“关你屁事。”苏子安眼皮都没抬,“小屁孩,带着你的人麻利撤,看见你们我就脑仁疼。”
眼前两个少年,顶多十二三岁年纪——项少羽先天境,算块料;天明?废柴一个;小黎倒也藏着先天境的气息……
一群闯密地的雏儿,搁哪儿都是送命的靶子。
可转念一想,小黎有女神之泪,身边跟着貔貅,天明和项少羽又是气运缠身的主儿……
大概率,死不了。
天明咧嘴一笑,凑上前:“大叔,别板着脸嘛!我叫天明,您贵姓?”
苏子安斜睨他:“天明?你爹娘是谁?”
“不记得啦,打小就是孤家寡人。”
苏子安一噎,哑然半晌。
这小子底细,还真摸不透。
再想到盖聂——那会儿还在秦军帐下听令,嬴政六国未灭,他怎可能叛秦?
小黎抱着貔貅走近几步,仰起脸:“大叔,不如跟我们一起进去吧?小貅貅说了,它会护着您。”
“大……大叔?”
苏子安脸彻底垮了。
小黎看着嫩,实则活了不知多少春秋,比日后那些老祖宗还年长;叫他“大叔”,简直像被雷劈了三次。
他差点抬手捏她脸颊,又硬生生忍住——毕竟,这姑娘确实生得极美:银铃缀额,黄蓝长靴裹着笔直长腿,单马尾随风轻扬,腰细得一手可握,皮肤白得晃眼,一身异域风情,活脱脱一尊行走的月神像。
他上下扫她一眼,摇头叹气:“小美人,我不是大叔。你们要闯城,尽管去。我不掺和。”
小黎垂眸看看怀中躁动不安的貔貅,指尖无意识收紧。
它刚才在她耳边低鸣,说苏子安身上有“破局之息”;若随他入城,她既可完成女神交付的使命,也不必再化为泪珠,永困于虚妄。
她深吸口气,声音轻却笃定:“大叔,小貅貅说,只要您跟我们进去,谁都平安无事。我的使命……也能落地。”
“哈?”
苏子安一愣。
她跟他走,使命就成?
扯淡吧。
不是该和天明、项少羽一道才对?
他摇摇头,斩钉截铁:“不去。打死都不进。”
密地这玩意儿,天生克他。
他可不想再提心吊胆钻暗道、躲机关、防突袭——累,太累。
小黎姑娘,你想岔了,我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况且闯进失落之城的足有数万人——江湖豪客、边军精锐都已蜂拥而入,你们跟在大部队后面,根本碰不上什么险情。
项少羽快步踱到小黎身侧,语气沉稳地劝道,
“小黎,别理他!我们陪你一道进去,等进了城,我定助你完成使命。”
天明也急急抢上前,攥紧拳头喊道,天明也誓死护你周全!
“谢谢你们!”
小黎朝项少羽和天明莞尔一笑,眸光清亮。
她不再执意拉苏子安同行——数万大军早已破门而入,她必须争分夺秒赶去面见楼兰大祭司:兵魔神绝不能暴露于世,更不可被任何人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