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人影一闪,踪迹全无。
他最终选定密林——纵然凶险,但林间光影斑驳,正合他“与光同尘”的隐匿之法;真遇巨兽,抽身而退,尚有一线生机。
“那人……究竟是谁?”
天明拍着胸口,声音发虚地问。
项少羽面色阴沉,一字一顿答道:
“他八成是道门中人——你们瞧,地上那团正缓缓淡去的阴阳图,分明是道家‘和光同尘’的痕迹。”
天明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少羽,那人真有那么厉害?”
项少羽目光沉沉地扫过倒地的护卫,喉结微动,重重一点头:“厉害得很。那种压迫感,连我见过的几位大宗师都比不上——更瘆人的是,他身上有种……活物般的杀机。”
小黎怔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空荡荡的林间小径。
貔貅竟跟着苏子安走了?
这不对劲。
那只凶戾嗜血的人类,凭什么让貔貅主动凑近、甚至寸步不离?
项少羽侧过身,声音低而稳:“小黎,咱们进失落之城,走哪条路?”
“进林子!”
她抬手指向密林深处,语气斩钉截铁。
原本她盘算着走沙漠古道——那条路她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道沙丘、每一处断崖。
可貔貅一走,她再没心思绕远。
楼兰存续、兵魔神封印,全系在这头异兽身上。
绝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此时,密林深处——苏子安身形如影,在虬枝与藤蔓间疾掠而过。沿途所见,尽是横陈的尸骸:新死的尚带余温,腐骨却已爬满青苔,有的连肋骨都泛出灰白,不知躺了多少春秋。
吱吱吱!
“哎哟喂——你这小祖宗还蹲我肩上呢?!”
他猛一偏头,差点被肩头那团毛茸茸气笑。一路绷紧神经狂奔,压根没察觉它一直贴着自己耳畔打盹。
吱吱吱!
“听不懂!真听不懂!”
他翻个白眼,无奈盯着那只晃着尾巴、眼巴巴瞅他的貔貅。
可它为啥硬生生把他拽进密地?又为何死死黏着他不放?
小黎呢?
不是说貔貅认主如命,从不离小黎半步吗?
吼——!!!
前方林海骤然炸开一声震耳咆哮。苏子安足尖一点,跃上一棵参天古木,眯眼眺望。
我勒个去……
这哪是牛?
怕不是山精撞了南墙,化成的疯牛精!
十丈高的巨牛正横冲直撞,江湖客们像纸片似的被掀飞、踩扁。刀剑劈在它厚皮上,只溅起几星火星,连道白痕都不留。
苏子安略一掂量,转身就绕。
皮糙肉厚不说,这畜生发起狂来,眼珠子都泛红光——前头几百号人,眨眼就得变肉泥。
半日后——他穿林越涧,陆续撞见不少江湖队伍:三五成群的、数十扎堆的、甚至上百结队的。
但凡擦肩而过的,几乎人人挂彩,绷带渗血、衣甲裂口,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这林子,早把闯入者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轰隆!
“散开!盯住它獠牙!”
“大哥,兵器砍不动啊——皮太硬了!”
“剁腿!专砍后蹄!”
“救……啊——!”
“小五!快跑!这畜生防不住,撤——!”
“别散!散了全得交代在这儿……混账东西!”
树冠高处,苏子安慢条斯理啃着鸡腿,冷眼俯视下方——三十多个江湖人,转眼被一头野猪撕扯殆尽。
他咽下最后一口肉,面无波澜。
命悬一线闯密地,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拿命换宝,赔了,也怨不得谁。
呜——呜——忽地,林间窜出三十多头两米高的巨狼,灰毛如铁,利爪刨地,眨眼便将野猪围死。
嗷——!!!
野猪惊得原地打转,獠牙乱拱,可四面八方全是幽绿瞳光,退无可退,步步倒退。
苏子安仰脖灌了口酒,望着底下这场生死围猎,轻叹一声:“林子够狠啊……前脚还横着走的野猪,后脚就要被分食干净。”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他寻了棵老树杈歇脚。夜里赶路?那是拿命赌运气——这林子,黑灯瞎火时才最要命。
吱吱吱!
正嚼着鸡腿,肩头又响起那熟悉的叫声。他斜睨一眼,懒洋洋问:“饿啦?小馋猫。”
吱!
貔貅歪着脑袋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喏,接着。”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块剔透晶体——战神殿顺来的,硬过玄铁,光晕流转,美得不像凡物。
听说貔貅吞金噬铁,他琢磨着,这玩意儿大概也合胃口。
咯嘣!咯嘣!
晶体在它嘴里脆响连连,跟咬冰糖葫芦似的。
啧……真是个小怪胎。
苏子安摇摇头,继续啃鸡腿,心里盘算着:再过两日,该到失落之城了。
“师兄,今儿就这儿歇吧?”
“行,就这儿。前头有溪,左右都是遮天大树,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