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狠人啊!”苏子安挠挠头,“不就瞥见你泡澡那幺半眼?要不……咱公平点,下次你也瞄我两眼?”
他心里直叹气——这女人轴得像块青冈岩,明明跟着人群跑了,转头又杀回来,连命都不要,就为先劈了他?到底多恨他?
梅三娘听得肺都要炸开,霍然抡起那柄寒光凛凛的巨镰,厉声嘶吼:“混账东西,今日必取你狗命!”
“等等!”苏子安“唰”地跃下树杈,一手抄起油纸包,一手虚拦,“牛魔王眨眼就到,咱若侥幸没被踩成肉泥,你再砍我不迟——先垫垫肚子,省得手抖误事。”
他边说边靠近,动作自然,毫无防备之意。
牛魔王将至,他可不想梅三娘挥镰带风、引火烧身。再说,这女人重情守诺,他也不愿对她动真格。
他挨着大树坐下,顺手把几块酥香软糯的枣糕推过去:“别傻站着了,过来吃口热乎的。想杀我?有的是时候。”
“哼!”梅三娘盯着他看了两眼,竟真一撩衣摆,坐了下来。
一个先天境的小辈,翻不出她手掌心;只要盯死了,不怕他飞上天。
再说,她确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半月穿漠,干粮早啃得一粒不剩,眼前这几块甜润点心,香得勾魂。
苏子安看她小口嚼着,嘴角微扬。
这次她不动手,往后就有法子让她永远不想动手。
对付一根筋的人,他这个“大魔王”若还拿不下,岂不白混这么多年?
轰隆!轰隆!轰隆!
远处骤然炸开闷雷般的巨响,大地随之剧烈起伏。一棵棵参天古木应声而断,枝叶横飞,尘土如浪翻涌。
苏子安闪电般伸手揽住梅三娘肩膀,压低声音:“噤声!”
“放开!”她猝不及防,狠狠甩开他的手,冷脸低斥,“用不着你装模作样!”
苏子安暗自嘀咕:啧,这女人脾气比火药还冲……
可这腰肢怎么软得不像话?
不是练的铁布衫、金钟罩么?怎摸起来又韧又暖,半点不硌手?
他扫了她一眼,没深究——眼下可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牛魔王正奔着这边而来,稍有风吹草动,怕是要当场变烤肉。
轰隆!轰隆!
咚——咔嚓!
转眼间,一头山岳般的黑牛狂飙而过,粗壮蹄子踏裂大地,两排巨树如枯枝般齐根崩断,硬生生犁出一条焦黑宽道。
苏子安盯着那远去的庞然巨影,咂了咂嘴:“啧,这牛魔王可真不是盖的——咱俩加起来,怕都不够它一只蹄子踩的。”
梅三娘指尖还泛着白,胸口起伏未定。
她终于懂了苏子安为啥叫它“牛魔王”——十丈高的铁骨铜皮巨兽,犄角劈开云气,鼻息震落树叶,不叫牛魔王,叫什么?
她望着那烟尘滚滚的背影,转头问苏子安:“它追的,是那些逃命的江湖客?”
苏子安仰脖灌了口烈酒,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点头道:“废话。几百号人玩命奔逃,踩塌灌木、撞断山岩,动静比打雷还响——这等活靶子,牛魔王哪能错过?”
话音未落,梅三娘猝然暴起,五指如钩掐住他咽喉,指节绷得发青:“无耻之徒!现在,轮到你上路了!”
牛魔王正一路碾向溃散的江湖人,她师兄生死未卜。她必须立刻宰了苏子安,赶去救人。
“我靠!”苏子安呛得直咳,“梅三娘,刚啃完我烤的鹿腿就翻脸?再说了,不就瞅见你几眼么?大不了——我纳你当第一百零八房压寨夫人!”
他真没料到她动手这么快。
太烈了,像把烧红的刀。
这种女人若真嫁了人,丈夫怕是连枕头都得跪着抱——一辈子别想压她半分,反倒被她攥在手心,拧着脖子过日子。
梅三娘双目喷火,厉声骂道:“混账!死到临头,还敢满嘴喷粪!”
苏子安却歪头凑近,目光扫过她汗湿的额角、微颤的睫毛、绷紧的下颌线:“梅三娘……你真能杀得了我?”
她被他赤裸裸的打量激得耳根烧烫,手上骤然加力,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肉:“下贱胚子!你脖子现在在我手里,我稍稍一拧——咯吱!骨头就碎成渣!你说,我能不能捏死你?”
“是吗?那现在呢?”
“你——呜!”
她话没出口,喉间一麻,穴道已被点穿。
正要破口大骂,唇上忽地一热——苏子安狠狠吻了上来。
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只能睁圆双眼,傻愣愣瞪着他。
嗖!
人影一闪,苏子安已抱着她掠入林深处。
本只想回敬她掐脖之仇,可怀里这具滚烫身躯曲线灼人,腰细得一手可握,他念头一歪,索性给她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此时,牛魔王已追至溃兵腹地。
蹄落如锤,江湖客像稻草般飞溅;角挑似戟,人影横着砸进树干。数百人早散作惊鸟,四窜奔逃。那巨兽却越追越疯,所过之处,林木尽伏,泥地翻浆,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残躯——断臂叠着断腿,肠肚拖曳在焦土上。
端木蓉与公孙丽姬蜷在倾倒的巨木根部,连呼吸都屏成一线。
牛魔王太大,太狠。
有人被踩成肉饼,有人撞上山崖吐血瘫软,刚挣扎起身,又被巨蹄踏成烂泥。它还不罢休,鼻孔喷着白气,继续追猎逃散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