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略一颔首,语速加快:“昨夜巨牛来袭,我引开它回转时,雪女已不见踪影。我已搜寻……”
梅三娘怔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
她万没想到,那个邋遢中年男人,掀淬过寒泉。
更气人的是——昨夜她被他看尽、被他使唤、被他按在怀里揉捏腰肢……
结果这混账早有正妻?
还说什么“第一百零八房小妾”?
暖被窝?做妾?她梅三娘是缺银子还是缺骨头?
苏子安听完,转身即道:“分头找!日落前,原地汇合——不管找没找到,都回来!”
“好!”
嗖!
他人影一闪,已掠入林海深处。
雪女不过宗师修为,独身闯这凶险密林,遇狼群是死,撞上黑蛟也是死,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白发女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喃一句:“好快的步法……道家‘和光同尘’?不,这是破境后的‘同尘不染’。”
嗖!
她袖袍一振,纵身扑向西北方。
多了个顶尖帮手,寻人的指望,陡然翻了倍。
“该死的混账!”
梅三娘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两人眨眼遁走,只剩她站在火堆边,胸膛剧烈起伏。
走?
她绝不走。
那混账欠她一条命,欠她一场羞辱,更欠她一个交代——这笔账,还没清算。
之后三日,苏子安与白发女人踏遍沟壑、翻遍岩洞、蹚过毒沼,始终不见雪女踪影,也没寻到半具尸身。
入夜,林中一片空地。
三人围着篝火静坐,火苗噼啪作响,谁也没开口。
苏子安仰头灌了口烈酒,喉结滚动:“歇吧。明日再搜一日。若仍无消息……先出林。雪女多半已脱困远走。”
“也只能如此。”女人拨开额前碎发,轻轻点头。
这三天,他们几乎掘地三尺,连枯叶堆都掀翻了三遍。
雪女若还在林中,不可能毫无痕迹——要么,她已突围而出;要么,被更高段位的猎手掳走了。
梅三娘眼见苏子安又伸手来揽她肩膀,猛地甩开,厉声喝道:“滚开!”
这三天,他夜夜搂她入帐。
虽未越界,但手掌游走如蛇,从腰线滑到脊背,从肩胛抚到颈窝……
第一百零八房?
暖被?
她梅三娘,不是窑子里卖笑的货!
梅三娘一想起苏子安那张嘴,手就发痒,恨不能当场劈开他脑壳——可真动起手来,连着三次被他反制得狼狈跌倒,她才彻底明白:这混账骨头硬、身法快、心更黑,自己压根不是对手,硬扛只会自取其辱。
苏子安指尖顺着她腰线缓缓游走,声音懒散又笃定:“放你走?你是我在雪岭亲手点下的第一百零八房妾室,凭什么放?——该歇了。”
“无赖!”
“再无赖,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下流胚子!”
“梅三娘,再骂一句,家法伺候,可不是说笑。”
“你……!”
帐外,面纱女子听见里头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轻轻摇头,眉间浮起一丝倦意。
她实在理不清这两人究竟算哪门子关系——苏子安一口咬定她是小妾,梅三娘却回回翻脸否认;可夜夜同帐而眠,她从不掀帘另宿,也从未拂袖而去。
这黏糊又拧巴的劲儿,看得人直犯迷糊。
不过,她对苏子安的印象,确是悄然变了。
三天搜寻雪女,他没合过一次眼:原本清俊如玉的脸颊,胡茬疯长,衣袍被荆棘撕得满是裂口,袖口还沾着干涸的泥血。
她清楚得很——此人出身帝国最显赫的世家,能为一个女子风餐露宿至此,已是极难得。
天光微透时,苏子安仍枕在梅三娘小腹上未起身,她则蜷在他怀里沉睡未醒。
他抬眼瞥见趴在胸口打盹的貔貅,指尖一弹它脑门:“废物点心,三天连个人影都没刨出来,留你何用?”
“吱吱吱!”
“啧,鬼叫什么!”
他嗤笑一声,忽地自嘲摇头——真是魔怔了,跟只畜生较什么真?
“啪”一声脆响,他掌心不轻不重拍上她臀侧:“三娘,日头爬过树梢了,该起了。”
“登徒子!”
梅三娘猛地睁眼,狠狠剜他一眼,翻身抓过衣裙便套。昨夜又被他剥得只剩中衣,如今倒也不恼,只指尖微微发烫——原来被他圈着入梦,竟已成了习惯。
心底那股杀意,不知何时淡了,只剩一团乱麻:难不成真要认下这第一百零八房的名分?
“苏子安!快出来——林子东头涌来一大群江湖客!”
帐外,面纱女子立在晨雾里,蹙眉远眺。
远处人影踉跄奔来,衣甲残破、步履虚浮,个个像刚从兽口挣脱出来。她心头一沉:怕是撞上了什么凶煞之物。
不多时,百余人跌进空地,瘫坐在草甸上喘息包扎,连抬头打量的力气都欠奉。
他们扫见面纱女子与那顶孤零零的帐篷,只略略侧目,旋即埋头扯布条、敷伤药。
一名中年男子拄剑走近,拱手道:“姑娘有礼,在下农家田猛。敢问近日可曾见其他江湖同道经过?”
女子声冷如霜:“见过。三天内,不下二十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