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苏子安一句“道歉”,他连犹豫都没敢有,立刻躬身认错。
江湖怕他,帝国畏他,就连寒国,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半个“不”字。
天泽几人静默伫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天泽向来以手段狠绝着称,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什么叫真正的狠——苏子安不动声色的残忍,比他千刀万剐更叫人骨髓发寒。大魔王之名,真不是白叫的。
梅三娘皱着眉,目光沉沉落在苏子安身上。
她想不通。
田猛到底干了什么?值得苏子安如此深仇切齿?
她猜不透,也不敢猜。
焰灵姬抱臂而立,神色淡漠,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
太狠了……若换作是她呢?
会不会也被这样一刀刀卸下四肢,听着自己惨叫,看着血一点点流干?
面纱女子蹙眉开口,声音清冷:“苏子安,够了。杀了他便是,何必如此……”
“不行。”苏子安断然拒绝,抬剑欲斩田猛左腿——
却见田猛瞳孔骤缩,脖颈青筋暴起,胸口猛地一挺,随即软软瘫倒,七窍渗血。
“……靠!”苏子安剑尖一顿,脸色顿时阴沉,“我靠,这就自断心脉了?”
他盯着地上没了气息的田猛,黑着脸啐了一口——失算了。
他本该先废掉田猛的武功,再由苏子安亲手将这人渣碎骨剜心。
“死便死了,你气也出了大半。”
面纱女子望着苏子安沉着脸的模样,轻轻摇头。她不懂他为何对田猛恨得如此刻骨,却分明感受到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戾气,烧得空气都发烫。
“便宜这狗东西了。”
苏子安手腕一抖,落雪剑嗡鸣震颤,血珠甩出三尺远。田猛已横尸当场,自断喉管,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挤出来——他心头那团火,终究是扑不灭了。
此刻,六指黑侠指尖冰凉,后颈汗毛倒竖。
他万没料到,苏子安下手竟这般狠绝干脆,眨眼间就将田猛碾作齑粉。
那么……轮到自己时,会不会也被撕开筋络、剁成肉泥?
咚!咚!咚!
马蹄声如闷雷滚来,四下江湖客齐齐扭头——须臾,黑甲秦军压境而至:五千铁骑如墨浪奔涌,万余步卒列阵如刀,肃杀之气直逼失落之城城门。
紧接着,东胡两万轻骑自北坡呼啸而出,弯刀映着残阳,寒光刺眼。
围观群雄目光灼灼,齐刷刷盯住那座灰蒙蒙的古城。
明日破城在即。
秦军、东胡、各路豪强,皆要踏进去抢夺传说中的秘宝。谁也不知城中藏的是神兵、丹方,还是上古遗卷——可人人都嗅到了腥甜的机缘。
嗖!
一道灰影掠至田猛尸身旁,枯掌按地,青筋暴起。
“参见侠魁!”
朱家、田虎、田蜜、田仲、司徒万里齐齐单膝点地。
“参见侠魁!”
农家弟子俯首如林,衣袍猎猎。
“谁来说——田猛怎么死的?谁敢动我农家烈山堂堂主?”
田光须发戟张,双目赤红。
烈山堂主横尸荒野,堂下数十高手袖手旁观?更别说田猛还是田氏嫡脉!这不只是折损一员大将,更是抽打整个农家的脸!
田虎抢步上前,声音发颤:“侠魁,是……是那个‘大魔王’杀了我大哥!”
“大魔王?”田光眉峰一拧,“哪个大魔王?”
这诨号似曾相识——莫非就是把半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煞星?他竟也来了失落之城?
朱家侧身一指苏子安,低声道:“侠魁,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魔王’,大隋武威侯苏子安。”
田光脑中轰然一响,眼前发黑。
真是他!
可苏子安为何斩田猛四肢?为何非杀不可?农家何时招惹过这尊杀神?
他顺着朱家手指的方向望去——苏子安负手而立,衣袂不动,却似一座压顶山岳。
此人不能惹。
不止江湖不敢碰,连大秦、东胡、百越诸国君主,见了都要斟酒三分敬。
他背后站着数位天人境陆地神仙,手中握着百万虎狼之师,一纸调令,边关烽火可燃千里。
此时,
苏子安根本未扫田光一眼。
半步天人?若敢动手,只需面纱女子抬抬手指,就能让他经脉寸断、跪地求死。
他目光掠过秦军染血的甲胄、东胡战马焦躁的鼻息——两支军队皆折损数千,草原上怕是刚打完一场恶仗。
“走。”
他转身便走,六指黑侠已不足为虑。
明日攻城箭在弦上,他得与面纱女子交代清楚:今夜务必潜入失落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