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仇不报,夜不能寐。
只要查清那人身份,他便立刻传讯夜帝夫人、地尼、女帝李茂贞、邀月、白云轩——五位天人境强者联手围猎,绝不容其再踏中原半步。
小黎瞳孔骤缩,怔怔盯着那抹无声无息掠来的黑影。
主人?
这冷艳如刃的黑衣女子,竟是苏子安麾下?
她一边替苏子安封穴止血,一边俯身敷药,动作利落而专注。小黎却越看越惑:既然此人能悄然而至,为何不带他突围?为何任他躺在血泊里喘息?
“大魔王,你明明能走——她一出手,谁拦得住?你偏不逃,到底图什么?”
苏子安没睁眼,也没应声。
懒得搭理。
他早看清了小黎眼底翻涌的厌弃——那不是畏惧,是打心底里的抵触。
一个视他如蛇蝎的人,何必费唇舌周旋?
女神之泪?
他心头微动,却转瞬压下。
这世道本就光怪陆离,奇事迭出,一件异宝,还不值得他分神细究。
只是……这小丫头,怕是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苏雪以内力温养过他几处撕裂的经络,指尖微凉,语气却绷得极紧:
“主人,您脏腑震裂,气脉淤堵,属下这就调影卫去请焱妃夫人!”
苏子安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摇头:
“不必。影卫虽来去如风,可失落之城……太邪门。”
“尤其是那座山洞——连天人境都不敢踏足,进去还挂了彩。城中必有古阵压制,或蛰伏着远超想象的东西。”
他不会拿影卫去赌。
没万全把握,绝不暴露她们。
那是他的影子,也是他亲手调教出的利刃——个个貌美如画,也个个锋芒暗藏。
如今城里已现两名天人境,他怎敢让影卫冒死闯入?
“是,主人!”
此时,项少羽喉结滚动,脸色比纸还白。
方才那黑衣女子出现时,连风都没惊起一丝——若她冲自己来,十条命都不够填。
天明圆睁双眼,嘴巴微张,半晌才喃喃:“原来他身边……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他忽然安心了些:有这般高手护持,苏子安断不至于死在这儿。
小黎蜷坐在角落,双臂环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沉默得像块石头。
苏子安不理她,她也不再开口。
可余光一扫,她心口发紧——项少羽指尖还在抖,额角沁着冷汗,分明被刚才那场威压碾得魂不守舍。
苏子安?
大魔王?
大隋帝国?
她脑中轰然作响。
中原江湖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头,竟是出身顶级门阀的贵胄;不仅能调兵遣将,还能令铁骑踏破他国疆界……
小黎指尖掐进掌心——这哪是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蚩尤,暴戾又深不可测。
祭司大殿内,空气凝如冻胶。
大祭司拄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六大长老竟要强启女神雕像?
荒谬!
雕像百年一开,距上回开启,不过六十余年。提前启封,底下镇压的异兽必将破印而出——整座失落之城顷刻化为废墟,数十万楼兰百姓,尽数沦为血食!
“砰!”
权杖重重砸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她眸光如冰,直刺六人:“你们真清楚后果?”
楼兰大长老面色肃如铁铸,声音沉厚:“大祭司,外族铁蹄明日便至城下。若城破,满城尽成焦土。唯有女神雕像腹中那朵楼兰之花,可救楼兰。”
“八瓣齐服,全员立晋半步天人境——到那时,何惧外敌?”
大祭司冷笑一声,讥诮如刀:“笑话!楼兰之花百年方熟,六十年未满,花苞尚青。你们倒好,宁可放异兽出笼,也要抢这一口续命羹?”
三长老踏前一步,语调平直,却字字如钉:“这是太上长老的旨意。我们只负责知会——雕像,明日必开。”
“太上长老?”
大祭司喉头一哽,终于静默。
那人困在密地多年,半步天人境,寿元将尽。
楼兰密地,无人能活过百岁……
他等不及了。
借外敌压境之机,夺花破境——只要登临天人,便能重续百年阳寿。
“若我执意阻拦?”
大长老目光森寒,一字一顿:“那只能先请大祭司暂居静室,待事毕再议。”
“放肆!”
“尔等疯了不成?!”
“六大长老,是要弑主造反吗?!”
“召祭司女侍——护驾!”
霎时间,殿中裙裾翻飞,银甲铿锵。
女侍们横眉怒目,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烛火,直指六位长老——她们不敢信,这些素来恭谨的长老,竟敢当庭胁迫大祭司,甚至扬言囚禁!
“退下。”
大祭司抬手,声不高,却压住了满殿杀机。
“是,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