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柔听见苏子安的话,眸子一寒,厉声嘶喝:“原来伤苏子安的是你!拿命来!”
轰——咔嚓!
女神殿内气浪翻涌,雪柔与那黑袍人瞬息间已缠斗数十招,劲风撕裂空气,殿中梁柱嗡嗡震颤。众人惊惶后撤,衣袖带翻案几,香炉倾倒,青烟四散。
两个天人境?
竟是两位踏碎凡尘、凌驾俗世的陆地神仙!
苏子安凝神望着战局,缓缓松开焰灵姬与大祭司的手腕。那斗篷人出手狠准、气息绵长,他心头一沉——雪柔虽强,却未必稳压此人。
“苏子安,站住!”
“疯了吗?她可是天人境!你重伤未愈,冲上去就是送死!”
焰灵姬指尖扣紧他小臂,大祭司一把攥住他手腕,指节泛白。她万万没料到,这重伤初愈的大宗师竟真要踏进那生死旋涡。
他不过是个大宗师,还断了三根肋骨,咳着血丝走路都发虚——这混账莫非真不要命了?
我靠……
这两个傻姑娘嚷什么胡话?
他脑子又没烧坏,怎会拎着条命去硬撼天人?
就算全盛之时,他也绝不敢直面一位天人境高手!
苏子安侧身低喝:
“苏雪,调影卫助战!对方是天人中期,务必谨慎!”
“遵命,主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廊柱暗处无声浮现,黑纱覆面,单膝点地,声音冷而利落。
殿内战势正烈——雪柔掌风如刀,步步紧逼,却越打越惊:此人竟能稳稳接下她所有杀招,气息浑厚如渊,分明也是天人中期!
嗤啦!
寒光乍起!
一名影卫自死角暴起,短刃如电,直削斗篷人后颈——刀锋擦过布料,只差半寸便割断喉管!可那厚实斗篷竟如铁鳞般绷紧,硬生生挡下致命一击。
斗篷应声裂开,簌簌剥落。
一张清绝出尘的脸庞赫然暴露在穹顶天光之下——眉若远山,唇似初雪,冷艳得近乎锋利。
“该死!”
她指尖一颤,猛地抬眼扫视全场。
刺客?
竟有人敢当众袭杀她,还毁她遮面之物,将这张脸生生掀给满殿蝼蚁看!
嗖!嗖!嗖!
黑影迭现,四名影卫自不同方位齐扑而上,刀光织网。雪柔亦踏步抢攻,双掌翻飞,寒气裹挟烈焰,一冷一炽,封死退路。
轰!轰!轰!
整座女神殿剧烈摇晃,金漆剥落,壁画龟裂,连供奉的神像都簌簌抖落香灰。
那绝色女子被影卫轮番牵制,眉峰越锁越紧,终于怒极反笑,掌心猛然迸出刺骨霜气,厉喝:“找死?——寒冰千刃!”
“散开!!”
雪柔瞳孔骤缩,朝四周疾呼。
下一瞬——
无数晶莹冰刃破空激射,如暴雨倾盆!
啊——!
数名江湖客与楼兰侍从当场被洞穿胸腹,鲜血刚溅出便凝成猩红冰碴;余者肝胆俱裂,撞翻门框、踩断台阶,哭嚎着朝殿外亡命奔逃。
四名影卫被钉在朱柱上,血染黑衣;另两人踉跄跪地,肩胛、小腿深深插着寒刃,寒气正沿着伤口向上蔓延。
“雪柔!苏雪!收队!”
苏子安一声断喝,目光如刃。
那绝色女子弹指间瓦解围攻,强得令人窒息。
寒气……竟与他参悟的《天冰坠地剑诀》同源?
他心头微凛——此女棘手至极。
眼下更不是清算之时:东皇太一与北冥子随时将至,若她再伤自己一次,必遭二人碾杀。
“小子,你叫停,我就收手?”
她冷笑转身,凤眸如刀,直刺苏子安咽喉。
方才恶战半炷香,又被那些鬼魅影卫接连偷袭,险些破相——想全身而退?
做梦!
雪柔与残存影卫迅疾回撤,列于苏子安身侧。
高台之上,祭司女侍横起银杖,寒光凛凛;大祭司与焰灵姬一左一右护定他两侧,衣袂翻飞如盾。
女神殿内早已空荡。
中原江湖客跑得一个不剩,楼兰守卫缩在廊下瑟瑟发抖。
唯她一人立于中央,素衣胜雪,眸光似霜,冷冷钉在苏子安脸上。
苏子安蹲身查看影卫伤势,指尖抹过一人颈侧寒毒,眉头一跳。
起身时,他迎着那道冷冽目光,淡声道:“姑娘,今日到此为止。你我再斗下去,不过两败俱伤。”
“到此为止?”她唇角一扯,讥诮如刃,“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苏子安耸耸肩,嗤笑出声:“吹什么大气?你杀得了我?”
“小混账!”她眸光骤厉,“仗着有个女人护着,就当自己是块铁疙瘩?”
他忽而扬手,掌心托起一枚幽蓝小匣,七枚细针在日光下流转寒芒:“喏,认得这个么?再试试看,谁先躺下?”
“七星海棠?!”她瞳孔猛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