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辈……”
“让开!再拦,休怪我不讲情面!”
“我……”
老黄见他眼神决绝,心口一沉,转身拔腿就往船舱狂奔——眼下,唯有徐年能拉住这头脱缰的怒龙。
南宫仆射静立船楼高处,青衫拂风,目光掠过李淳罡,未置一词,也未抬手阻拦。
她来此,只为兑现三诺:其一已践,护徐脂虎是其二,第三诺,徐年尚未开口。
三诺尽,北凉王府所授武学,一笔勾销,再无亏欠。
李淳罡见苏子安既不退,也不运劲,眉峰一挑:“大魔王,你不打算还手?”
苏子安歪头一笑,懒散中透着讥讽:“还手?老疯子,你是天人境巅峰,我连你衣角都碰不着,挣扎个什么劲?”
废话。
怎么挣扎?
一个站在天人境顶峰的老疯子,逃?怕是刚转身就被摁进甲板里。
若只是初期,他还能借势遁走;可眼前这位,一招就能碾碎他所有后路。
何况——李淳罡本就没想取他性命。
那他何必狼狈奔逃?
李淳罡听他唤“老疯子”,鼻腔里重重一哼:“哼!废你修为,锁你气机。姜泥一日不归北凉,你便一日困死在此!”
“老疯子,来吧。”
砰!
“呃——咳咳咳!”
苏子安猛喷一口鲜血,仰面栽倒在甲板上,五指死死抠进木缝。他万没想到,李淳罡竟直接毁他丹田!
经脉寸断,真气溃散,一身通玄修为,顷刻化为乌有。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连提剑的力气都没了。
可那双眼睛,黑得骇人,像两口淬了毒的井,直直钉在李淳罡脸上——李淳罡必死。
北凉上下,一个不留。
江湖称他“大魔王”?好。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魔临人间。
南宫仆射瞳孔骤缩,指尖微颤。她早知苏子安身份贵重、根基深厚,却没料到李淳罡真敢废他根基。
这哪是动手——这是掀了天!
甲板上十余名亲卫僵在原地,喉头发紧,谁也不敢信眼前一幕。
一名持银枪的年轻将领冲上前,探过苏子安脉息,脸色瞬间灰败。
丹田碎如齑粉,气海枯竭如井。
大魔王,废了。
他猛地抬头,枪尖直指李淳罡,声音嘶哑发狠:“李淳罡!你说封印,怎敢毁他根基?你可知此举,等于把北凉架上火堆烤?!”
“宁峨嵋,老夫行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李淳罡语气微滞,其实心头也是一沉。
方才那一瞬,只因苏子安一句“老疯子”,气血上涌,收手不及……
可转念一想,又不后悔。
此人年不过二十,已是大宗师中期,同阶无敌,未来更是不可限量。若留着他,徐年迟早横尸荒野,姜泥终将被掳走——这一废,是替北凉斩去一柄悬顶利刃。
“你……!”
宁峨嵋攥枪的手背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接不上。
人已废,无可挽回。
战祸,怕是明日就要兵临城下。
那些隐于暗处的天人境老祖,恐怕已在路上……
北凉,真的要完了。
屠城?灭族?不是恐吓,是清算。
“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徐年携徐脂虎与老黄匆匆自舱门而出。
徐年是被老黄一路拽出来的,步履带风。
李淳罡要对苏子安动手?他敢放任?
可刚踏上甲板——他脚步顿住。
只见苏子安半倚在血泊里,嘴角猩红未干;宁峨嵋银枪怒指,浑身绷紧如弓;而李淳罡负手而立,衣摆犹在风中翻涌,杀意未散。
徐年心头一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宁峨嵋几乎是扑到徐年跟前,声音发紧:“世子,苏侯爷……被李淳罡废了根基!”
“什么?!”
徐年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耳畔嗡鸣不止。
苏子安——废了?
他喉头一哽,差点呛出一口血来。
李淳罡疯了不成?!
他真当苏子安是路边野狗,说踹就踹?
他可知道苏子安是谁?
可清楚那身皮囊底下压着多少山河、多少雷霆?
该死!
该死透顶!
今日他刚咬牙松开姜泥的手,打定主意退让三分,不再与苏子安争锋……
可转眼间,李淳罡竟把这位执掌江湖命脉、镇压四方气运的大魔王,硬生生打成了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