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迴荡在喧闹的山谷里,瞬间把所有人的狂热浇得透心凉。
秦风脸上的笑容敛去。
他从斥候手里接过那份皱巴巴的密信,展开一看。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水写的,透著一股寒气。
“將军……”
张居言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他知道,能让听风楼用最高级別的急报送来的,绝不是小事。
秦风没说话,把信递给了他。
张居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下去,幸好被旁边的霍去病一把扶住。
“畜生!畜生啊!”
张居言老泪,指著京城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如此歹毒!为何要对我的家人下手!”
信上说,魏阉在看到《镇北日报》后,当场砸了自己最心爱的一方玉如意。
然后,他下了第一道命令。
將翰林院大学士张居言,满门抄斩,诛九族!
“老张,別嚎了。”
秦风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张居言面前,把他从霍去病怀里拎了起来。
“哭有用吗能把你家人哭活过来”
“我……老夫……”张居言泣不成声,“老夫对不起他们,是我连累了他们啊!”
“行了。”秦风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小,拍得老头直咳嗽。
“早在你写第一篇文章的时候,我就派人去京城了。”
张居言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我让魏獠带了几个夜不收的弟兄,把你一家老小,连带你家养的那条老黄狗,全都打包送出城了。”
秦风咧嘴一笑。
“现在估计正在哪个山沟沟里,学著种红薯呢。”
“你……你说什么”
张居言像是没听清,傻傻地看著秦风。
“我说,你家人没事,活得好好的。”
秦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老子的人,办事效率比东厂的番子快得多。等他们拿著魏阉的命令去你家抓人时,只能抓到一屋子的灰尘。”
张居言呆立当场。
过了好半天,他“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还大声,抱著秦风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將军大恩!老臣……老臣……”
“滚滚滚。”秦风嫌弃地把他推开,“鼻涕都蹭我裤子上了。”
霍去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现在才明白,秦风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下每一步棋的时候,好像已经把后面十步的棋都想好了。
“將军,那信上还说了什么”霍去病问道。
秦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才只是开胃小菜。”
他从地上捡起那封信。
“魏阉那老狗,下了第二道命令。”
“禁铁令。”
“严禁任何商队,向北凉贩运一寸铁器,违者,同样是满门抄斩。”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將领的脸色都变了。
没有铁,就造不了枪,造不了炮。
这等於是在釜底抽薪。
“还有第三道。”秦风的声音更冷了。
“禁盐令。”
“任何一粒盐,都不准流入北凉地界。”
“他这是要困死我们!”北凉王李神通尖叫起来,脸上肥肉都在哆嗦。
这个消息,比千军万马打过来还要可怕。
兵卒不食盐,则力乏。
普通百姓缺了盐,更是活不下去。
短短几天,碎叶城里就乱了套。
城里的盐价,一天一个样,从原来的几十文一斤,直接飆到了一两银子一斤,而且还有价无市。
人心惶惶。
將军府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主公!”李神通急得满头大汗,“不能再等了!那魏阉是要我们的命啊!”
“我手下还有几支商队,常年在关外跑,路子野得很!不如,我们去抢!抢那些南下贩私盐的商队!”
“闭嘴。”秦风瞥了他一眼。
“那是土匪干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北凉那片广袤的土地。
“咱们是文明人,得用文明的法子解决问题。”
“文明”李神通快哭了,“主公,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怎么文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