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总兵府。
那张写著“江南,断棉”的纸条,就那么隨意地扔在桌上。
张居言的脸,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
他花白的鬍子抖个不停。
“將军!这是绝户计啊!”
老头子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魏阉这是要釜底抽薪,他要让整个北地,在今年的寒冬里活活冻死!”
霍去病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敢!”
“大不了,老子带三千轻骑,直接杀进江南!我看谁敢拦著!”
秦风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杀进去”
“然后呢抢了布匹回来,你手下那三千人,也变成光杆司令了。”
他瞥了一眼跪在堂下,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陈铁壁。
“陈经理,说说,现在关外的布价,涨到什么地步了”
陈铁壁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回…回將军,普通的棉布,已经从原来的一百文一匹,涨到了一千文!而且有价无市!”
“黑市上,一匹上好的江南丝绸,已经炒到了五两银子!”
“我…我手下的兄弟们,好多人还穿著单衣,关里百姓也是人心惶惶啊!”
话音刚落,孙富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那身华丽的丝绸员外服,沾满了泥水,帽子都跑歪了。
“將军!我的爷!出大事了!”
孙富贵扑到秦风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咱们镇北商行在北凉各地的铺子,全被挤爆了!”
“老百姓买不到布,都在闹事!再这么下去,就要出乱子了啊!”
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风身上。
秦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喝完最后一口茶。
“哦,就这点事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还以为魏阉那老狗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搞了半天,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他拍了拍孙富贵的肩膀。
“孙掌柜,別哭了,多大点事。”
“走,带你们去看点好东西,看完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格局。”
秦风领著一头雾水的眾人,走出了总兵府。
他们没有去校场,也没有去军营,而是绕到了虎牢关后方一处偏僻的山谷。
山谷入口,有陷阵营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一进入山谷,一股热浪夹杂著“轰隆隆”的巨响扑面而来。
孙富贵、陈铁壁,甚至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霍去病和李神通,全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厂房。
数百个高大的水车,在人工开凿的河渠驱动下,缓缓转动。
水车的动力,通过一套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齿轮和传动轴,延伸进每一座厂房。
“这…这是什么”
李神通指著那些厂房,结结巴巴地问道。
“纺织厂。”
秦风推开其中一间厂房的大门。
“轰——”
更加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声音。
厂房內部,灯火通明。
上百台造型古怪的钢铁机器,在传动轴的带动下,疯狂地运转著。
无数根棉线和羊毛线,从一端被吸入,经过机器上一排排飞速穿梭的木梭,在另一端,就变成了一匹匹完整的布料。
那些布料堆积在机器旁,像小山一样高。
几十名穿著工作服的女工,熟练地操作著机器,將织好的布匹捲起来,搬到旁边的推车上。
整个场面,充满了某种暴力而又高效的美感。
“这…这…一天能织多少布”
孙富贵的声音都在抖,他死死盯著那些像流水一样生產出来的布匹,眼珠子都红了。
一个负责记录的女工头目走了过来,对著秦风躬身行礼。
“回將军,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纺纱机和织布机全速运转。”
“我们现在一天,能生產棉布五千匹,羊毛呢料三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