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龙五那瞬间的失神而彻底凝固。
林岳和许薇都清晰地看到了他眼神中那复杂而剧烈的变化,那绝非简单的惊讶,而是一种仿佛被尘封记忆的钥匙猛然捅开后,所迸发出的、混杂着震惊与深深忌惮的情绪。他死死地盯着那面岩壁上的“眼睛图腾”,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罕见的、深沉的沉默之中。
整个幽深的地下水道里,寂静到了极点。只有岩壁上那些幽蓝色菌落散发出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微光,在静静流淌的水面上反射出迷离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水滴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然而,就在这份因为一个神秘图腾而带来的、凝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直盘腿而坐的龙五,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他那刚刚还沉浸在回忆中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如同出鞘的刀锋般锐利,猛地射向了远处水道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面!他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异常——或许是水面反射的幽光发生了一丝不正常的扭曲,又或许是空气中传来了一缕本不该存在的水流声。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龙五做出了两个果断到极致的动作。
第一,他手腕一抖,将那片刚刚还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刻字的契刀残片,用两根手指夹住,如同甩出一枚飞镖般,猛地射向了远处那片他所注视的黑暗水面!
“噗通!”
一声轻响,铁片在黑暗中激起一小朵水花,这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警告。
第二,他甚至没有回头,便用一种短促而充满力量的语调,对身后的林岳和许薇低喝一声:
“趴下!有东西!”
几乎就在他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咄!咄!咄!”
三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闷响,骤然在他们耳边炸开!
三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前端带着倒钩的、并且尾部连接着纤细高强度钢索的鱼枪矢,如同三条从地狱深渊中窜出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开水面,呼啸着从黑暗中射出!它们精准无比地、狠狠钉在了林岳和许薇刚才所站立位置的岩壁之上,整个箭身都没入了大半,只留下尾部的钢索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让林岳和许薇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下意识地按照龙五的指令卧倒在地,此刻看着那三支几乎贴着他们头皮射过去的鱼枪矢,心脏狂跳不止。若不是龙五那近乎野兽直觉般的提前预警,哪怕只慢上零点五秒,他们此刻的身体,恐怕已经被这威力巨大的鱼枪,像穿糖葫芦一样,死死地钉在身后的岩壁上了。
敌人,就在水下!
致命的偷袭失手之后,对方似乎也失去了继续隐藏的耐心。
黑暗的水面上,一阵“哗啦”的水声响起,紧接着,三个戴着全覆盖式潜水镜和水下呼吸器的黑色身影,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为首那人,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呼吸面罩,露出的,是一张因为劫后余生而显得扭曲疯狂、又因为刻骨仇恨而怨毒无比的脸。
正是齐四爷!
在他身旁,是他最后剩下的两个亲信,同样是一身精良的水下装备,手中紧握着经过暴力改装的、连接着高压气瓶的军用鱼枪,黑洞洞的枪口,正遥遥地指着岩石平台上的三人。
而更让林岳心中一沉的,是他看到,这三人的腰间,都绑着一个流线型的、带着小型螺旋桨的装置——那是“鼹鼠”小队配备的军用水下推进器!这种装备,能让他们在水中的机动性远超常人,如同灵活的鱼类一般,进退自如。
“林把头!龙五爷!”齐四爷的声音,在空旷的水道中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真是命大啊!连天崩地陷的流沙都埋不了你们!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出去之后,再费心费力地去找你们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林岳身上,眼神中的贪婪毫不掩饰:“把关于照骨镜的线索,全都交出来!我看在咱们都是摸金校尉一脉的份上,留你们一个全尸!”
“齐四爷,”林岳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声音冰冷地回应道,“你的人都死光了,现在就凭你们这三只落水狗,也想留下我们?”
“死到临头还嘴硬!”齐四爷的脸皮疯狂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是被“死光了”三个字戳到了痛处,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射!把他们钉死在墙上!”
“咄!咄!”
又是两声闷响,两支鱼枪矢擦着岩石的边缘飞过,溅起一连串的火星。林岳三人被对方这种居高临下、且占据了绝对水道优势的远程火力,完全压制在了这片并不算大的岩石平台上,别说反击,就连露头都变得极为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