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台,徐福祠遗址。
曾经那个只在历史传说和地方志中存在的名字,此刻已经变成了整个山东省,乃至更高层级都高度关注的风暴中心。
连绵的阴雨终于停歇,但天空依旧铅灰,如同罩上了一层厚重的幕布。狂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味,在残破的祠堂废墟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诉说着那一夜惊心动魄的厮杀与坍塌。
由武警战士组成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警戒线,已经将整个琅琊台景区彻底封锁。任何无关车辆和人员,都会在数公里之外就被礼貌而坚决地劝返。
几辆挂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特殊牌照的深绿色越野车,在警车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了这片禁区。
车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依旧矍铄如鹰的老者,在几名年轻学者的簇拥下走了下来。他正是国内秦汉史与田野考古领域无可争议的泰斗——陈怀海教授。
雷正国早已等候在现场,他快步迎了上去,紧紧握住老人的手。
“陈教授,辛苦您跑一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陈教授摆了摆手,目光却早已被眼前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巨大而狰狞的坍塌入口所吸引。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凝重:“正国啊,电话里说不清楚。现在看,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严重得多。”
在他们身后,一支由国家考古队最顶尖成员组成的团队,已经开始高效而有序地工作。他们穿着专业的蓝色防护服,带着国内最先进的勘探设备——三维激光扫描仪、高精度地质雷达、声呐生命探测仪……开始对坍塌的入口和周边地质结构进行第一轮的数据采集。
整个场面,不再是盗墓贼鬼鬼祟祟的江湖秘法,而是一场充满了科学的严谨、技术的精密,以及对历史本身无比敬畏的,国家层面的“发掘”。
坍塌的地宫内部,积水已经基本被大功率水泵抽干,露出了一个如同地狱般混乱的场景。巨大的石块、断裂的青铜构件和浑浊的泥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真正的“坟墓”。
救援队和考古队混合编组,正在对废墟进行紧张而细致的抢救性清理。
突然,一名操作着生命探测仪的武警战士发出了呼叫:“报告!三号区域,地下四米,发现多处异常信号!无生命体征,但有微弱的热源残留和强烈的金属反应!”
指令立刻下达,小型的工程机械和经验丰富的救援队员迅速跟进。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小心挖掘,他们终于清理开了压在上方的巨石。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经验丰富的刑警和考古队员,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瓦砾之下,是三具被巨石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一名年轻的法医立刻上前进行初步勘验,他戴着手套,检查着死者的骨骼。几分钟后,他站起身,走到雷正国面前,脸色苍白地报告:“雷队,根据头骨、颧骨和盆骨的形态特征判断,这三名死者……都是典型的高加索人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欧洲白人。”
高加索人种?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在这些尸体周围,又发现了更多的物证——被抹去了所有生产标识和序列号的特种作战背心、破碎的凯夫拉头盔、一支被砸断的G36突击步枪枪托,以及几枚……雷正国在办公室里见过的,底部刻着蝎子尾巴徽记的特种合金弹壳。
“雷队,”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跑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可以确定了!至少有一支小组规模的、装备精良的境外雇佣兵,参与了琅琊台的这次事件!”
雷正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正在指挥勘探的陈教授。
陈教授也听到了报告,他缓缓走过来,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为了一个古代陵墓,不惜动用这种级别的军事力量,甚至不惜在中国的领土上火并……”陈教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图谋的,绝对不是几件瓶瓶罐罐那么简单。”
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