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嘶嘶”电流声，雷正国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明白了。
这不是批准，而是“默许”。
这是上级在承担着同样巨大的压力之下，给予他的一次“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极其有限的行动自由。
但他也无比清楚，这份默许的背后，是何等巨大的风险——成功了，是打破常规、力挽狂澜的奇功一件；失败了，所有的程序漏洞、行动风险、乃至引发的一切不可预测的后果，都将由他雷正国，一人承担！
他没有退路了。
雷正国掐灭了烟头，按下了召集专案组核心成员的紧急通讯按钮。
十分钟后，会议室内，气氛严肃到了极点。所有人的表情都极为凝重，他们知道，深夜的紧急会议，意味着将有超常规的重大行动。
雷正国站在战术板前，脸色冷峻如铁。
“同志们，根据最新情报，我们决定启动一项紧急预案。行动代号——‘完美风暴’！”
他拉开幕布，露出一张精确到每一条小巷的城市地图和物证中心的建筑结构图。
“时间：定在次日凌晨3点至5点。这是城市监控最松懈、安保人员生理和心理最疲乏的‘死亡两小时’。”
“路线：我们将从第一看守所，秘密提押重案嫌疑人林岳。不走任何主干道，我规划了一条避开95%固定监控的路线。届时，会动用一辆伪装成海鲜市场冷链运输车的特种押运车。”
“安保：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上交手机，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我将亲自带队，在物证中心内部署双重警戒线。外围，由武警特勤中队伪装成市政维修队，对周边三个街区进行隐形封锁，制造一个信号屏蔽的‘信息孤岛’！”
计划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将所有能预想到的风险都计算了进去。
然后，雷正国说出了那条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不解的命令。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环视着自己最信任的部下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命令，如果行动中遭遇任何形式的武装袭击，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第一优先序，是确保嫌疑人林岳的生命安全！他的重要性，高于一切！”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保护一个嫌疑人的安全，竟然优先于一切？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但看着雷正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没有人敢提出疑问。他们只知道，这个他们最敬重的老大，这一次，是要玩命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整齐划一的回答，如同出鞘的利剑。
会议结束，整个专案组如同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雷正国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座即将沉睡的城市。在他的脚下，无数霓虹灯光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但他知道，在这片璀璨之下，暗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集。
他刚刚，已经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前途、荣誉、甚至自由，都作为筹码，重重地推到了这张名为“真相”的赌桌上，然后，按下了“All-”的按钮。
而这场赌局的另外几方——躲在公海货轮上磨亮獠牙的金先生，和已经潜伏在城市阴影中、等待着时机的梁胖子与陈晴，也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荷官发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