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哥,你……真的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吗?我总觉得那个老默……怪怪的。他说不出哪里怪,就是感觉……太顺了。”
林岳没有立刻回答。他举起手中的玻璃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里,倒映着一轮残缺而清冷的月亮。那月影随着他手腕的轻晃,破碎又重圆。
良久,他才喝干了杯中的酒,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事到如今,只能选择信他。”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夜空,“不过,多做一手准备,总没错。”
喧闹的宴席终于散去。
梁胖子被客栈伙计扶回房间,嘴里还嘟囔着“横着走”的醉话。陈晴也回去再次检查她的设备。
林岳独自回到房间,却丝毫没有睡意。酒精带来的微醺,反而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那股潜藏在心底的不安,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锁好房门,从那个从不离身的背包最深处、一个防水袋里,再次取出了那本已经有些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师父孟广义留下的遗物。
他没有去看那些关于古董鉴定或风水玄术的内容,而是直接翻到了笔记的后半部分。那里的字迹,比前面要潦草急促许多,显然是在某些特殊环境下记录的。
沙漠辨向总诀:无日看影,无影观星,无星察沙,无沙听风……】 【绝境求生篇:失水之兆与寻水之法,沙蜥为食,驼粪为火,极限失温之应对……
这些内容,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今晚,他却像是第一次阅读一般,逐字逐句,默默地在心里反复背诵、推演。
他也被老默那鬼神莫测的经验所折服,但他更相信师父的另一句话: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任何时候,都不要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为最好的结果做准备,但永远要为最坏的情况,留一条后路。
……
次日,天刚蒙蒙亮。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为远方的鸣沙山镀上一层金边时,客栈的大门外,响起了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咆哮声。
三辆改装得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越野车,已经在晨光中一字排开,静静地等待着。车身上凝结的露水,在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老默和他手下那几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已经各就各位。
林岳、梁胖子、陈晴依次走出客栈。已经醒酒的梁胖子,看着眼前这威武的阵仗,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被安排在了中间那辆空间最大的车上。
“坐稳了。”
驾驶位上的老默,透过后视镜冷冷地丢下三个字,便猛地一踩油门。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车队卷起一阵尘土,缓缓驶出敦煌这座最后的绿洲,向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壮丽而又暗藏杀机的沙海深处,毅然决然地进发。
车轮碾过柏油路与沙漠的交界线,将文明世界的最后一丝痕迹,彻底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