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叹或恐惧。
当林岳那声“我们进去”的命令吼出时,三人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求生的本能,与千锤百炼的团队默契,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情绪。
梁胖子一把将那辆已经鞠躬尽瘁的陆巡的车门摔上,算是与这位忠诚的钢铁伙伴做了最后的告别。他背上最沉重的、装着攀爬主绳和机械装备的背包,奔跑中巨大的负重让他脚下的沙地陷下一个个深坑。
陈晴则小心翼翼地将装有核心数据终端和备用传感器的防震箱抱在怀里,这些是他们在这个与世隔绝之地,唯一能够依赖的“大脑”。
林岳负责殿后,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压缩气瓶驱动的抓钩枪,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石柱半山腰上,那个由狼图腾守护的漆黑洞口。
风眼内的“宁静”正在被打破。
四周那圈高达数百米的沙墙,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结构开始变得松散。一些脱离主体的沙流,像鬼魅的触手,开始向着中心区域侵袭而来。头顶那片昏黄的穹顶,颜色正在加深,光线也愈发暗淡。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那座环形监狱正在发出濒临崩溃的、沉闷的呻吟。
“快!”林岳低吼一声。
跑到石柱下方,他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是一枪。
“咻——!”
带着钢索的抓钩划破凝滞的空气,精准地射向那个狼头图腾!在林岳的微操下,抓钩巧妙地绕过了狼头的主体,重重地卡在了那根向外伸出的、狰狞的巨大“獠牙”根部!
林岳狠狠地拽了拽钢索,测试着稳固性。那不知由何种材质雕刻而成的图腾,坚硬得超乎想象,仿佛与整座山体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上!”
梁胖子第一个将上升器扣在绳索上,他那魁梧的身体,在机械的辅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沿着垂直的岩壁向上攀升。陈晴紧随其-后。
洞口边缘,风声呼啸。那并非风眼内部的风,而是洞穴深处与外界巨大气压差导致的空气对流!一股股气流被从黑暗的深处“抽”上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风幕。
梁胖子率先翻入洞口,他刚一露头,就被里面的景象震了一下。洞口之内,并非预想中的崎岖洞穴,而是一条修葺得异常工整、笔直向下的垂直竖井!
“头儿!
林岳最后一个抵达洞口。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缓慢坍缩的沙墙世界,没有丝毫留恋。他将主绳从抓钩上解下,以一种特殊的手法,重新固定在了那根冰冷坚硬的狼牙图腾之上。
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快!风眼最多再维持一刻钟!”林岳对已经准备好下降装备的两人命令道,“我先下!你们跟上!”
他将下降器扣在身上,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便悬在了那片漆黑的深渊之上。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松开制动,身体开始稳定地向着无边的黑暗坠去。
“坠落”开始的瞬间,外界那令人心悸的、风眼坍缩的轰鸣声,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斩断。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令人耳膜发胀的死寂。
井壁光滑如镜,明显是经过精细的人工打磨。在三支头灯射出的光柱中,可以看到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某种规律性的、螺旋状的打磨痕迹。
这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造工程。
他们就像三只渺小的萤火虫,悬浮在一个巨大而空洞的、垂直的黑暗管道之中。黑暗吞噬了光柱的尽头,也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他们唯一能听到的,只有绳索与下降器摩擦发出的“嘶嘶”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下降了约莫五十米之后,空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沙漠中那种干燥到呛人的味道,反而变得更加……极端。
“好干……”陈晴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这里的空气湿度,几乎为零。而且……”
她的话说了一半,因为林岳也察觉到了。
一股奇异的气味,开始弥漫在空气中。那是一种混杂着硝石、硫磺,以及某种他们从未闻过的、带着一丝丝甜腻感的特殊香料的味道。这味道并不难闻,但却古老得仿佛已经凝固了千年,吸入肺中,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历史的尘埃感。
与此同时,林岳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在他们头灯光柱无法触及的、更下方的黑暗深处,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弱的、幽蓝色的光点。
起初,只是一两个,像鬼火般一闪而过。
但随着他们不断下降,那些光点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从零星的几个,变成几十个,几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