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章家人抵达破庙,推门而入,果然见三人正埋头烤鸡。
三人皆戴斗笠覆面,刻意压制气息,看上去不过淬体、凝血境界,平平无奇。
一名章家青年扫了眼破庙,嫌地方窄小,目光落在贏玄三人身上,冷哼一声,甩出一块银钱:“三位,让个地儿。”
章远峰眉头一皱:“人家先到,咱们赶人像什么话就这么点地方,挤一挤罢了。別惹事。”
青年悻悻收回钱幣,脸色阴沉:“是,父亲。”
章家眾人退至庙宇另一侧安顿下来。章远峰却始终盯著那三人,心中警铃微响。
寻常低阶武者,面对他们这等阵容,早该战战兢兢、避之不及。可这三人呢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心只盯著那只烤鸡,仿佛眼前这群强者,还不如一块鸡肉来得重要。
章远峰没多在意。江湖上的人,十个有九个心眼比筛子还密,老的精似狐狸,少的则个个目空一切,总觉得天老大、他老二,拳头硬就能横著走。可等栽了跟头才知道,什么叫敬畏。
贏玄三人面嫩,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雏儿,章远峰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一路奔波耗尽力气,隨便让眾人塞了点乾粮,便各自回营歇息。
那边贏玄几人却早已架起火堆,烤鸡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直往人鼻子里钻。章家少爷低头瞅了瞅手里发硬的干饼,顿时反胃,冷笑一声,从怀里甩出几张碎银,啪地砸在贏玄脚边:
“钱归你,烧鸡拿来。”
可贏玄三人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啃得香甜,仿佛地上那点银光不过是路边尘土。
少爷脸色瞬间铁青,攥紧拳头就要上前教训,却被一道身影拦下。
“我说过什么”章远峰沉声开口,目光如刀,“別惹事!否则家法伺候!”
儿子咬牙切齿,只能瞪著贏玄三人,把乾粮嚼得嘎嘣作响,像是恨不得咬碎他们的骨头。
章远峰看著这一幕,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当年他比这小子还狂,仗著家世横行无忌,可如今呢章家早非昔日豪门,根基动摇,风雨飘摇。正因曾经太过张扬,结仇无数,一旦失势,人人踩上一脚。
临行前他千叮万嘱:低调!忍耐!不许招风!
可习惯这种东西,哪是一朝一夕改得了的尤其看自己儿子这副德性,就知道——积习难改。
一刻钟后,贏玄三人吃完最后一口肉,慢条斯理擦净手,隨后从背后取出一顶帽子、一张面具,动作沉稳,一步步戴上。
章家人看得一头雾水,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这种装束不算稀奇,黑袍罩体,在江湖中並不少见。
可当那顶刻著金纹的黑铁头盔扣上头顶,当那张冰冷死寂的黑铁面具覆上面庞时——
所有人呼吸一滯。
脑海里猛地跳出三个字:
青龙会!
他们竟然和三个青龙会的杀手同坐一地这么久!
而章远峰的震骇,远超所有人。
章家虽落魄,但底子还在,对青龙会的规矩也清楚得很。
普通成员戴黑铁面,已是令人胆寒;若面上浮现金纹……那就是顶尖杀手的標誌!
心头警铃炸响,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
贏玄轻轻扶了扶帽檐,拎起长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我吃完了,该去杀人了。”
顿了顿,他又扫了眼章远峰等人,嘴角微扬:
“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吧我也去弄点吃的,挺好。”
话音未落,章远峰暴起!
脚下地面炸裂,一柄燃著赤焰的长剑撕破夜空,直劈贏玄面门!
“动手!”
吼声未绝,身后章家內罡境的护卫还在愣神,章远峰已如猛虎扑食,率先杀出!
袖中青光一闪,一条赤色蛟影腾空而出,挟著焚山煮海之势,轰然斩下!
快!狠!烈!
可贏玄更快。
“鐺——!”
金铁交鸣,火星炸溅。
一股森然血煞冲天而起,如渊似狱,带著千尸万骨堆积而成的戾气,狠狠撞在章远峰身上。
那是以命淬炼的一气贯日,是踏著无数尸体登临內罡所凝成的血煞之气!不仅能灌注兵刃,威力远胜寻常罡气,更能在出招瞬间震慑敌魂!
剎那间,章远峰身形剧震,气血翻涌,虎口崩裂,长剑嗡鸣不止。
还未站稳,贏玄的身影已如鬼魅贴身而至,刀光如暴雨倾盆,层层叠叠,每一击都裹挟著致命杀机,將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