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这三位牛人后来都进了内阁!
大明朝二百多年,同一科的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全部入阁,仅此一例,被传为科举史上的佳话。
朱翊钧定了定神,开口道:“余探花,本宫又有一处不解,想请教先生。”
余有丁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但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请讲,臣必知无不言。”
朱翊钧点点头,问题更加尖锐:“余探花方才讲解,伊尹认为太甲作为君王‘不义’,所以才将他放逐。”
“那么请问,什么是君王的不义?
太甲具体是做了哪些事情,才被认定为‘不义’?”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余有丁,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倘若……倘若本宫将来也有‘不义’之处!
元辅高先生,是不是也可以像伊尹对待太甲那样,将本宫驱逐呢?”
余有丁听到这话,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皇太子往日里连记诵课文都勉强,今天怎么突然思维如此活跃,还问出这种要命的问题?
这问题他不是不能回答,而是绝对不能回答!
无论怎么答,都是泼天大祸!
他只能言辞闪烁,拼命打太极:“殿下……殿下勤学好问,实乃好学之君。
只是……只是臣才疏学浅,恐怕难以精准回答殿下此问。”
他搜肠刮肚地找着官方辞令:“所谓君之不义,大抵是……是上背天理,下虐百姓,为天道所弃……”
他赶紧把话圆回来,送上高帽:“然殿下您仁孝天性,聪慧过人,心系苍生!
更有满朝正直之士辅佐,我大明正有中兴大兴之气象,岂会……岂会重演那等不测之事?殿下多虑了,多虑了!”
朱翊钧没有立刻放过他,而是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高仪。
高仪本来打定主意置身事外,但被皇太子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也不能再装聋作哑。
他站起身,斟酌着词语,打了个圆场:
“殿下,日讲课业繁多,时辰有限。
此类涉及经义深理的问题,不妨先将其熟读记诵。
待到来日殿下开经筵之时,再听诸位学问大家深入剖析经典,届时必然能豁然开朗。”
他把皮球踢到了“经筵”上。等到开经筵,主讲人至少也得是首辅高拱或者次辅张居正那个级别了,他高仪是打死也不想掺和这种话题。
朱翊钧仿佛被说服了,“哦”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是本宫心急了。”
余有丁如蒙大赦,赶紧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几乎是小跑着退回了班列。
后面几位讲官陆续出列讲解,内容上都大同小异,朱翊钧也真的没有再发问。
他表面上装作认真听讲,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刚才他故意在问题里提到高拱,高仪的反应是无奈和回避,而非紧张或暗示,这基本排除了是高拱授意他来讲《太甲》的可能性。
那么,就只剩下张居正了!
他尝试着揣度张居正此刻的心态与真实意图。
朱翊钧很清楚,张居正不能简单地被看作一个政客,他更是一位有着清晰政治蓝图和坚定理想的政治家。
他的一举一动,必然服务于他那个宏大的政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