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亲情牌(2 / 2)

总不能什么都查个底朝天吧?

万一真查出什么惊天大案,牵扯太广,反而难以收场。

她自己也常感慨“我朝官吏多以贪污为生”,自然不会对太监们抱有多高的道德期望。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的水分竟然如此夸张!

她原本以为,

却没想到现实可能是倒过来的——皇家实际只拿到了两成,其余八成都被

仅仅一个“贡茶”,就有近四千两银子的巨大窟窿(按折征价算)。

那么其他诸如金花银、户口盐钞、皇庄田租粟米、各地贡上的丝绸布帛、黄蜡、朱砂靛青等颜料呢?

每年输入内帑的各类实物与折色银加起来超过百万两,难道都是这样被消耗得干干净净?

朱翊钧点了点头,继续加码,声音压得更低:“母亲,这还只是

还有更明目张胆的!

譬如文渊阁中珍藏的历代字画、孤本典籍,据孩儿所知,如今恐怕已有近一半都被偷偷换成了足以乱真的仿作赝品。

那些胆子更大的,干脆就瞅准机会,直接将真迹盗出宫外,据为己有了!”

说着,他余光若有若无地再次扫了一眼远远跟在后面的冯保。

他来自后世,可是清楚地知道,那幅后世珍藏于故宫博物院的国之瑰宝《清明上河图》上,就赫然盖着这位冯大珰的鉴赏私印!

印文更是猖狂地写着“虽隋珠合璧,不足云贵,诚希世之珍欤,宜珍藏之”等语,其肆无忌惮,可见一斑。

李贵妃听得愈发沉默,脸色也愈发阴沉。

她直到此刻才更深刻地体会到,管理这偌大的宫廷,当好这个“家”是多么不易,到处都是蛀虫,处处都是窟窿。

朱翊钧见火候差不多了,趁热打铁道:“母亲您想,照这样下去,就算您硬压着户部。

年年都能顺利拿到那十万两甚至更多的银子填入内帑,恐怕也不够

咱们皇家不但没落到实际好处,反而在外朝落了个与民争利、贪得无厌的恶名,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语气放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所以母亲,户部截留内帑财源之事,其是非曲直我们稍后再论。

当务之急,若真想充盈内帑,孩儿以为,关键不在于如何‘开源’去与外朝争利。

而在于如何‘节流’,堵住宫内这些大大小小的漏洞啊。”

然而,李贵妃毕竟不是能被轻易牵着鼻子走的人。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皱紧了眉头,疑惑且带着一丝警惕地看向朱翊钧:“我儿,你每日在慈庆宫读书。

这些宫闱内部的细致账目,还有廷议上的争论,甚至连文渊阁字画之事,你是从何得知的?

是谁……私下在你面前嚼这些舌根?”

她意识到,这些事情连她这个实际掌权的贵妃都未必清楚细节,自己这个以往并不关心庶务的儿子,怎么会如此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