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张宏暂且兼领针工局掌印太监,有母亲您亲自盯着,
咱们也能清清楚楚看到此法是否真的有效,免得被
他最后补充道,也是抛出一个对李贵妃颇具吸引力的理由:“同时,孩儿也可借此机会,在一旁观摩学习,
了解这考成之法具体是如何运作的,
如何督管核查,也算是为将来亲政,累积些实实在在的见闻与经验。”
“如此行事,虽然见效的时间可能会用得久一些,看似慢了些,
但好处是,我们既能在此过程中总结出其中的不足与错漏,及时修正,
又可以慢慢培养、积蓄一批熟悉这套管理办法的得力人手,
便于将来时机成熟时,再稳妥地向其他部门或地区铺开。”
他特意强调了退路:“若是试行一段时间后,发现并无明显成效,
或是弊大于利,我们便立刻停止,恢复旧制便是,损失有限,影响也小。
可若是确实有效,真能为内帑节流,堵住漏洞,那便可逐步推广,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贵妃向来是倾向于折中与稳妥的。
你要她立刻同意在两京一十三省和整个皇宫大内全面推行一项充满争议的新法,她必然顾虑重重,难下决断。
但若是将范围缩小到仅仅一个顺天府,以及宫内一个不太起眼的针工局,
风险顿时显得小了很多,她的接受度也就大大提高了。
朱翊钧提出的,正是前世被验证行之有效的优秀经验——试点改革。
他深知张居正改革步子迈得太大,不仅两宫太后犹豫不决,
而且以大明现有的行政力量和执行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大规模的剧烈变动。
一旦强行铺开,有多少不满的官员会阳奉阴违,会造成多大的行政混乱和社会动荡,简直难以估量。
届时必然焦头烂额,反而蹉跎了宝贵的时间。
即便靠着高压手段勉强推广开来,也势必引来整个官僚体系的强烈反弹和怨恨。
等到支持改革的核心人物(比如张居正)失势,必然遭到疯狂的反扑清算,
最终难免落得个“人去政息”、身败名裂的凄惨下场。
这是朱翊钧不愿看到的。
而“试点”则可控得多,如同温水煮青蛙,潜移默化,阻力会小很多。
大明朝廷目前最有话语权的几位大佬,无论是高拱、张居正,
还是即将登基的他自己,本质上都是支持以“考成法”为核心来整顿吏治的。
那么,仅仅在顺天府这么一个地方试点,即便闹出点乱子,也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区区一个顺天府,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纠集起全国官员联名上奏,甚至搞出“伏阙哭门”那样激烈的政治事件。
至于那些动不动就扬言要“辞官归乡”、“乘槎浮于海”以示抗议的,在试点范围内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你不干,自然有愿意遵守新规则、想要借此出头的人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