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插手(2 / 2)

轻飘飘几句话,把皮球踢给了已经去世的先帝和垂帘听政的李太后。

核心意思就一个:我是奉命办事,你们有什么章程,自己定,定好了我执行就是。

朱翊钧暗自瞅了冯保一眼,心中佩服:“果真是老狐狸,八风不动。”

他清楚,按照眼下这数十名言官群起而攻的烈度,稍有不慎,就是震动国本的大案。

别说他娘亲李太后,就是先帝复生,都未必能硬扛下去!

想想先帝当年,以“义父”之礼待高拱,不照样被徐阶联手言官逼得让其回家闲住?

成年天子与内阁辅臣尚且如此,更何况如今是“孤儿寡母”加一个太监?

但冯保此刻却如此有恃无恐,底气何在?

只可能有一个原因——朝臣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准备反水了!

只要有一些分量足够的廷臣站出来,站在高拱的对立面,公开支持冯保或至少是质疑这次弹劾,

李太后就能重新稳坐“裁判”席上——而裁判,是永远不会错的。

那么,什么才算“有分量的廷臣”?

至少也得是六部尚书这个级别吧……比如,刚刚被暂时逼退的兵部尚书杨博,又或者……眼前这位礼部尚书吕调阳。

想到这里,朱翊钧的目光便落在了礼部尚书吕调阳身上。

这位可是张居正“新党”的二号人物。

“好在,朕就是为了防备这一手,才特意争取了这几日临朝听政的机会。”朱翊钧心中暗道,

“背刺可以,但得等冯保先吃够亏,把他那东厂的权柄卸下来再说!”

他脸上立刻堆起好奇的神色,望向吕调阳,语气诚恳地问道:

“吕爱卿,你是礼部尚书,掌天下礼仪祭享,这些国朝典章制度,你应该是最懂的了。

不知这司礼监掌印与东厂提督,为何就不能由一人兼任呢?朕实在想不明白。”

吕调阳原本正在心中盘算着何时抛出那枚“炸弹”,突然被皇帝点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忙先行了一礼,组织语言准备开口:“陛下过誉,微臣不敢称最,

但于此节,或可为陛下解惑。这司礼监之设,本意……”

他刚开了个头,朱翊钧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

“好了,吕爱卿,”朱翊钧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朕只要知道你‘懂’就行了。具体的缘由,想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拱身上,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

“元辅,你看,数十名言官上奏,此事体太大,朕心中实在惴惴不安,却又深知不能搅乱了廷议正事。

不如……先将吕尚书借与朕片刻,去偏殿为朕详细解惑,如何?”

他刻意放低了姿态,甚至带上了李太后:“朕冲龄践祚,不通政务;

母后监国,亦是深宫妇人,难免有不明就里之处。

正需要吕尚书这样的老成谋国之臣,为我们母子开解一番,

才好明白科道言官们为何如此义愤填膺,也免得……日后处置起来,有所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