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遵旨。”朱翊钧恭敬应下,嘴角微微扬起。
……
尘埃落定,李太后与李伟先后离去。
两人心情似乎都轻松了不少,李太后解决了棘手的政治难题,李伟更是满面红光,只觉得扬眉吐气。
小皇帝不仅答应给他一千二百石的超高食禄,
还暗示他明年可以派人去东南考察,组建商会参与海运,那里的利润,他可是早有耳闻!
真是个好外孙啊!
朱翊钧亲自将吕调阳送到乾清宫门外,紧紧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吕先生,今日多亏有您。
元辅(指高拱)那边若有什么误会,还要劳烦您多多周旋解释啊。”
吕调阳看着小皇帝那“纯良无害”又饱含“殷切期望”的眼神,
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含糊应下,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朱翊钧望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轻轻笑出了声。
他回过头,看向默默跟在身后的朱希忠,这一次,是发自肺腑地诚挚说道:“国公今日鼎力相助,
方能使此事圆满。真乃我大明之宗社砥柱,朕之股肱重臣!”
朱希忠深深一揖,并未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乾清宫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殿内金砖映出一片暖黄。
朱翊钧独自坐在御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光润的木质表面。
他这人做事,向来习惯走一步,看三步。
冯保的东厂职位空出来,该由谁顶上?
这事儿他肚子里早已盘算过无数遍。
张宏?
第一个就被他排除了。
一来,阻力太大。
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肥缺,也盯着他这个新君。
张宏资历虽老,但想一步登天坐上这位子,难!
恐怕连李太后那关都过不去——娘娘未必乐意看到又一个权势熏天的大太监冒出来。
二来,就算硬把张宏推上去,那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冯保经营六年,树大根深,他能甘心?
到时候明枪暗箭反扑过来,张宏那点班底,接不住。
东厂是武职,讲究的是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张宏一个常年管文书、伺候笔墨的,底子太薄,怕是压不住冯保留下的那些骄兵悍将。
更别说,冯保还占着司礼监掌印的坑呢!
那可是东厂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到时候他隔着宫墙遥遥指挥旧部,东厂听谁的?
非得乱套不可。
思来想去,李进,才是那把最合适的钥匙。
御马监本就是内廷里的武职序列,狭义上管着御马苑,广义上可是协理着京营卫戍!
李进能在御马监做到秉笔太监,手下自有一帮能用的人。
再加上他外戚的身份,一旦被抬起来,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内侍,还不赶紧往他身边凑?
这点,张宏拍马也赶不上。
有了这些底子,李进接手东厂,就能以最快速度把它真正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