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秉承祖宗意愿,明确考核成法,内廷理应以身作则。
现有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东厂兼管御马监事务冯保,主动上陈,
认为自己因临时需要兼任多项要职,与祖制精神不符,恳请辞去提督东厂一职。
皇帝、两宫太后均予以批准。
自诏书下达之日起,削去冯保东厂提督之职,改由御马监秉笔太监李进,调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同时提督东厂。
着各部衙门知晓,钦此。
这道旨意以皇帝和两宫太后的名义联合下发,合法性毋庸置疑。
内容也简单直接:东厂从冯保手里,转交给了李进。
至于冯保到底是被逼无奈还是主动请辞,没人在意,大家心照不宣。
既然不想彻底撕破脸,该给当事人留的面子还是要留。
诏书一下,六科廊的反应出奇地快。
抄录、分发、传达,效率极高,迅速传遍了百官耳中。
都察院里,那些上过弹章的御史们更是欢欣鼓舞,如同打了一场大胜仗。
毕竟这是迫使监国太后做出了让步,无论是资历还是名声,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事情并没这么简单结束。
言官们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紧接着又两道谕旨砸了下来。
第一道是李太后的懿旨,直接责问通政使司:
为何宫里至今还没收到首辅高拱按惯例提交的“自陈任职得失”奏疏?
是不是你们搞丢了?
立刻写报告来说明情况!
第二道是皇帝圣旨,催促所有还没交这份“述职报告”的官员,尽快递交。
明眼人一看就知,这两道旨意分明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话都冲着一个目标——那位迟迟没有上疏“恳请罢免”自己的当朝首辅,高拱。
压力瞬间给到了高拱这边。
当天,通政使司就火速回覆宫里:首辅高拱的奏疏因故不慎损毁,需要重新誊抄,所以耽误了时间,正在加紧办理。
也是同一天,原本被户科弹劾、正忙着写答辩状而请假没上朝的兵部尚书杨博,突然发现,弹劾他的那道奏疏被户科默默撤回了。
杨尚书立刻“病愈”,出现在了下午的廷议上。
杨博一上朝,就听到了关于削去冯保东厂职务的正式旨意。
紧接着,这位老臣仿佛心有感触,就在廷议上公然发难,质问首辅高拱身兼吏部尚书,是否符合祖宗成法?
(吏部掌官员升迁,权力极大,首辅兼任容易形成权力垄断)
礼部尚书吕调阳立刻出声附和。
他还转头质问都御史葛守礼:“祖宗成法,莫非是看人下菜碟?”
意指为何只盯着冯保,却对高拱视而不见。
葛守礼自然据理力争。
刑部尚书刘自强则指着杨博、吕调阳,斥责他们“瓜蔓牵连”、“包藏祸心”、“祸乱朝纲”。
与此同时,仓场总督王国光则当众高声诵读了之前那份诏书里的内容,尤其是“仰求祖宗之意,明考成法”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