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事有转机?(1 / 2)

便在这时,冯时雨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栗给事中,据下官所知,张楚城给事中当初……也曾去过楚王府,面见过这位东安王。”

楚王城内。

海瑞跟随朱英槱,并未受到太多阻拦便进入了王城。

直到附近巡逻的兵丁稍远,两人才继续之前的谈话。

“张给事中曾来过楚王府?所为何事?” 海瑞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讶,追问道。

他负责查案,对张楚城生前的行踪了如指掌,卷宗上却并未记载他曾到访楚王府。

朱英槱在前引路,脖子习惯性地前伸,背部微驼,仪态着实不佳,让素重礼仪的海瑞看得眉头微蹙。

他却毫无所觉,闻言冷笑一声:“自然是来过!至于所为何事……哼,乃是前来申饬我楚藩!”

海瑞眉头皱得更紧:“申饬?”

朱英槱哼道:“申饬我楚府偷掘矿藏、私铸铜钱之事!这些勾当,还不都是我那位好王叔做下的!”

他嘟囔着抱怨了几句,随即想起正事,神色一正,“说回正题,钦差不是问我,我那王叔杀害朱英琰的证据何在么?”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与笃定:“朱英琰死前那日,曾偷偷来过楚府,密会我那王叔!

两人关起门来谈了许久,最后不欢而散。

朱英琰离去时,还是我王叔的人驾车相送!”

“结果呢?朱英琰回去后,当夜就‘突发恶疾’死了!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东安王岂能脱得了干系?!”

海瑞仔细听着,见朱英槱言之凿凿,不似完全作伪,心中信了几分,立刻追问关键:“此事,有人亲眼目睹?”

朱英槱带着几分得意昂起头:“人证就在眼前!便是我那王叔身边的承奉副太监!他亲眼所见!”

武冈王府毕竟曾两度代掌楚藩,在楚王府内安插几个眼线的底蕴还是有的。

海瑞没有立刻接话,陷入沉思。

若这位世子所言非虚,加上之前提及的张楚城曾因矿税之事申饬过东安王,动机似乎也已具备。

这位东安王朱显梡,莫非真是杀害张楚城的元凶巨恶?

此刻,是否应当立即采取行动,软禁乃至逮捕这位权势熏天的郡王?

正当他思虑万千之际,三名太监——一名承奉正太监带着两名小宦官——由远及近,小跑着赶来。

朱英槱眼尖,率先朝那为首的太监喊道:“哟,秦公公?您不在太妃跟前伺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那秦公公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拉住朱英槱的衣袖,急声道:“哎哟我的世子爷!可找到您了!

武冈王旧疾突发,寻您寻得急,快随咱家回府吧!”

朱英槱愣了一下,似乎对其父王抱病之事深信不疑,下意识问道:“父王病得厉害吗?”

他脚步欲动,却又迟疑起来,“秦公公,我这……正有要紧事与海青天办理……要不,让我父王再等等?”

他好不容易才将海瑞这尊“神”请进王城,若不趁热打铁将东安王扳倒,岂非打草惊蛇?

至少也得让海瑞将东安王带走讯问才行!

那秦公公却油盐不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世子爷莫要任性!王爷病情危急,请您即刻随咱家回府!”

说罢,便示意随行的小太监上前,欲将朱英槱架走。

朱英槱心有不甘,却又担心父王病情,半推半就间,脚步已然踉跄。

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海瑞,终于动了。

他将手缓缓拢入袖中,目光如电般射向那秦公公,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

“东安王……果真是将楚王府打理得铁桶一般,消息灵通,应对迅捷啊。”

那秦公公被海瑞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连忙躬身赔笑:“天使说笑了,折煞奴婢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奴婢不知世子对天使胡言乱语了些什么,竟将您诓来了王府。

实在是……武冈王世子天资……嗯,略有不足,时常言语颠倒,行事孟浪,还望天使莫要轻信,切勿往心里去。”

海瑞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目光转向那两名架着朱英槱的小太监,陡然提高音量,厉声呵斥:“放肆!把人放下!”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两名小太监吓得一个激灵,动作顿时僵住。

朱英槱也茫然地看了过来。

秦公公脸上笑容僵住,变得尴尬无比,还想再解释:“天使,您看这……”

海瑞毫不客气地挥手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冷冽,传遍四周:

“武冈王世子朱英槱,出首告发宗亲,本官已然受理其状告!”

“依照《大明律》,本官现在就要传唤东安王朱显梡,到巡抚衙门问话!”

他目光逼视着秦公公,一字一顿地道:“你,去给本官告诉朱显梡,本官就在此地,等他两刻钟!”

“若他识趣,老老实实随本官回衙,尚且能保全几分颜面。如若不然……” 海瑞语气骤寒,

“休怪本官去而复返之时,率领兵丁,带着囚笼,让他颜面扫地,悔之晚矣!”

说罢,他闭上双眼,负手而立,竟真的在原地默数起时间来,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那秦公公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差事,真是棘手至极!

踌躇半晌,眼见海瑞毫无转圜余地,他只得一跺脚,狠狠瞪了朱英槱一眼,转身小跑着往东安王府方向报信去了。

朱英槱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是否该先回府探视父王。

海瑞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容置疑:“世子留下。

你所言之人证,本官稍后会遣巡抚衙门官差前去传唤。你随我一同回衙,不得离开!”

朱英槱“啊”了一声,脸上写满不情愿,刚想反驳,

一抬头对上海瑞那古板严肃、不容置疑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悻悻然地站在原地。

两人便在这王城内的中营街上,一立一蹲,静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