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指着窗外若隐若现的“骊歌”:
“开那玩意儿?满身弹孔?你蒙鬼呢!”
老哈米德赶紧打圆场:
“哎哎,各位!各位!消消气!都是客人,都是客人!给我个面子,给我个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又给那挑事的机械爪汉子倒了杯酒。
朱戒额头冒汗,腿肚子有点转筋,小声对孙悟坤说:
“孙爷…情况不对啊…我这心里怎么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要不咱撤吧?”
孙悟坤没理他,反而盯着老哈米德,突然笑了笑:
“老板,生意不错啊。这荒郊野岭的,客人还不少。”
老哈米德擦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笑容不变:“唉,混口饭吃,混口饭吃…都是老朋友照顾生意。”
就在这时,唐启元注意到,柜台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崭新的、与这破旧环境格格不入的小型信号中继器,指示灯还微微闪烁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功率不小,绝对不是用来联系几十公里外的驼队的,它的信号足以覆盖到卫星或者远方的基地。这穷乡僻壤,怎么会用这么高级的通讯设备?”
而且,他发现老哈米德虽然表面上在劝和,但那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他和孙悟坤,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打量和等待?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孙悟坤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给唐启元使了个眼色,然后突然对老哈米德说:“老板,东西我们先要这些,算账。”他故意把声音提高,“外面那头铁骆驼可是一个油老虎,得多备点燃料,你后面仓库还有吧?带我们去看看?”
老哈米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笑道:“有有有!就在后面,几位跟我来…”他说着,就要引他们往柜台后面的小门走。
店里那几个汉子也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站了起来。
唐启元心脏狂跳!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沙明那杆狙击步枪特有的沉闷轰鸣!
店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几乎是同时,孙悟坤猛地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老哈米德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掼在柜台上!杯盘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都别动!”他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枪,指着那些想要掏枪的汉子,“谁动,我先打爆他的头!”
唐启元也赶紧抽出随身带着的小型能量手枪,虽然手有点抖,但还是对准了其他人。
朱戒反应极快,立马蹲下抱头,嘴里喊着:“好汉饶命!不关我事!”
外面,“骊歌”的引擎发出巨大的咆哮!车顶的速射炮塔转动起来!白玲冰冷的声音通过车外喇叭传了进来:“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我们的人少一根汗毛,我把你这破店轰到九霄云外!”
店里那些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又忌惮外面的重火力,一时不敢妄动。
老哈米德被掐得直翻白眼,艰难地嘶喊:
“…误…误会…”
“误会?”
孙悟坤手上加劲,凑近他,压低声音,冰冷地说:
“就你这点道行,还想跟我们玩?正是孔夫子门前念《三字经》——班门弄斧啊!你柜台后面那新‘玩具’,是跟谁汇报呢?‘白骨网络’那帮见不得光的老鼠?还是牛魔王?”
老哈米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那个机械爪汉子似乎不甘心,猛地想去掏藏在桌下的武器!
砰!
又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下的地上,溅起火星!是沙明的警告!
那汉子吓得立马不敢动了。
孙悟坤冷哼一声,从老哈米德腰后摸出一个隐藏的小型通讯器,一把捏碎。他扫视着店里面如土色的众人:
“说!谁指使的?等的到底是谁?”
老哈米德彻底瘫软了,颤声道:
“…是…是‘白骨’的人…他们说…有几只肥羊会过来…让我们拖住…等他们的人到…”
“他们人在哪?!”
孙悟坤逼问。
“不…不知道…只说信号为号…”
“妈的!”
孙悟坤骂了一句,知道此地绝不能久留。他对着外面喊:“白玲!准备撤!”
他又对唐启元和朱戒吼道:
“搬东西!快!”
唐启元和朱戒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柜台上的水、食物和燃料往袋子里装。
孙悟坤用枪指着老哈米德和那些汉子,缓缓退向门口。
就在他们刚退出补给站,准备上车时,远处荒原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滚滚烟尘!几辆高速行驶的武装车辆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车身上那白骨缠绕的狰狞标志,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白骨网络的人来了!”
朱戒尖叫!
“上车!”
白玲吼道!
孙悟坤一把将老哈米德踹回店里,最后一个跳上“骊歌”。车门还没关紧,白玲就已经猛踩油门,沉重的战车发出咆哮,碾起漫天尘土,朝着与追兵相反的方向疯狂冲去!
身后,补给站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但很快就被远远甩开。
“骊歌”再次亡命奔逃,刚刚补充的一点物资,远远不足以缓解危机。而身后,新的追兵已经张开了獠牙。
唐启元回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烟尘,心沉到了谷底。这西行之路,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一步一个坎,看不到尽头。
正是:孤站糖霜终是假,荒原白骨迫眉睫。铁驼饮血向西去,不破重围誓不还!(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