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潜入圣地深 巨树擎天立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众人准备出发。
莉亚娜给每人发了一小包清醒粉,又给孙悟坤额外准备了一小瓶琥珀色的树脂:“必要时喝下,能短暂提升你的自然亲和力。但副作用是……可能会暂时植物化。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孙悟坤接过,贴身放好。
诺顿在检查装备,他看向朱戒:“胖子,跟紧我。今天不是训练,是真刀真枪。”
朱戒用力点头,握紧了那杆老式步枪——白玲连夜给它加装了简易的生物探测镜,能识别伪装。
白玲在最后检查远程数据链:“我会在安全点提供支援。记住,二十分钟窗口期,一秒都不能超。”
唐启元点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目标再说一次:一,取碎片;二,救树;三,尽量不杀人。但前提是我们自己得活着出来。”他特别看了朱戒一眼,“胖子,今天你的主要任务不是战斗,是观察。看清楚那些教徒的眼睛——如果还有人的神采,标记位置。如果只剩疯狂……”
“明白。”
“出发。”
队伍离开石室,沿着发光根系指引的方向,走向“母亲之树”的主干区域。
通道越来越宽,墙壁上的发光苔藓越来越密。空气变得温暖湿润,带着浓郁的花香和果香。
但在这甜美的气息下,孙悟坤感觉到了别的东西——那微弱的、持续的、来自大地深处的疼痛。就像一个人笑着,但手在桌子下掐自己大腿,掐得流血。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金色的能量在体内悄然流转,精神力如蛛网般张开。攻击力、防御力、精神力——这三个维度,在过去几天里被反复锤炼、融合。现在,它们将迎来真正的考验。
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拯救。通道前方,光芒越来越亮。
隐约传来歌声——那是教徒的祈祷歌,旋律优美,但歌词已扭曲:“净化一切,唯我独存;万物归尘,唯树永生……”
莉亚娜脸色一白:“这是……葬礼歌。他们已经在为‘母亲’的死亡做准备了。”
歌声越来越近,通道也开始向上倾斜。
莉亚娜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压低身子。“前面就是圣所边缘。记住,看到什么都别出声——这里的空气会传递震动。”
朱戒下意识捂住嘴,却被沙明按住肩膀摇头。沙明做了个“正常呼吸”的口型,又指指自己耳朵——太安静反而可疑。
孙悟坤走在最前面。他能感觉到能量浓度的变化,像从浅水区一步步走进深海。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血浆。他手臂上的汗毛微微竖起,不是恐惧,是身体本能的共鸣。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光涌了进来。不是阳光,是树光。所有人同时僵在原地。
眼前不是山洞,而是一个倒悬的世界。
他们站在一处环形岩台的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渊壑。而对面的“天空”——是由无数发光根系编织成的穹顶,最细的根也有火车厢粗,像无数条发光的巨龙纠缠盘绕。光从根系缝隙洒落,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光柱里飘浮着微小的发光孢子,像倒流的金色雨。
但最震撼的,是穹顶中央垂下的那棵树。不,不是垂下。是生长——从穹顶中央向下生长,树干粗得一眼望不到边。朱戒脑子里闪过老家村口的老槐树,随即觉得那是侮辱:这棵树的主干,恐怕能装下整个村子。
树干表面不是树皮,是温润如玉的材质。淡金色的脉络在内部流淌,像人的血管,但比血管更美——它们会随着某种节奏明暗变化,咚……咚……咚……缓慢而有力,像大地的心跳。
枝叶从树干向四周展开,不是普通树叶,而是发光的翡翠片。每一片都有小舟大小,层层叠叠,组成遮天蔽日的华盖。光屑从叶缘洒落,落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照亮了隐约可见的、更粗壮的向上生长的根系——原来这棵树是从深渊向上生长,穿透岩层,又从穹顶向下垂落,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我循环的生命环。
“我的妈呀……”朱戒喃喃,“这真是树?这不成精了?”
“不是成精。”莉亚娜跪了下来,双手按地,行了个古老的礼节,“是活着的神迹。”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朝圣者终于见到神只的激动。但很快,激动变成了痛苦。
因为她看到了那些黑斑。就像最美的绸缎上爬满了虱子。
在树干下部,尤其在那些扎进穹顶的主根上,缠绕着漆黑色的、血管状的寄生组织。它们与发光的金色脉络形成鲜明对比——金色温暖、包容,黑色冰冷、贪婪。
黑色组织紧贴着树干,像水蛭般吸吮。每一次金色脉络搏动,黑色组织就跟着收缩一下,像在从跳动的心脏里抽血。
最密集的黑斑聚集在树干离地约三十米处。那里有一个明显的隆起,大小像辆卡车。透过半透明的玉质树干,能看到隆起内部有一团被黑色经络死死缠绕的光核——拳头大小,搏动频率比周围脉络快一倍,像颗被囚禁的心脏。
“碎片……”白玲调出扫描仪,数据疯狂跳动:“能量读数爆表了。但输出功率……几乎为零?它在被压制?”
孙悟坤闭上眼。精神力如网张开。瞬间,他“听”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宏大、低沉、充满疲惫的共鸣——来自整棵树。它在说:重……好重……
另一个是尖锐、贪婪、无休止的嘶鸣——来自那些黑色组织。它们在说:更多……还要更多……
他睁开眼,脸色发白:“树很痛苦。那些黑东西在吸它的生命力,但不止是吸——还在往里面注射什么……毒?”
莉亚娜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注射?”
“就像一个人被抽血,同时又被强行输液,输的还是脏水。”孙悟坤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树在抵抗,但抵抗得很累。”
诺顿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