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的防空系统自动启动。近防炮喷出火舌，在空中织成弹幕。第一波无人机被凌空打爆，但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
一枚漏网的微型导弹击中了“骊歌”的侧面装甲。爆炸让整个车体一震，控制台上两个屏幕闪了闪。
“左侧三号装甲板损伤，轻度。”白玲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她敲击键盘的手指更快了，“防空弹药消耗百分之三十。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唐启元的拳头攥紧了。他盯着战术图，大脑飞速运转。强攻显然行不通——他们低估了“铁棺镇”的防御密度。沙明探回来的情报只是冰山一角，牛氏在这里布置的火力，足够挡住一个营的正规军。
他们这六十号人，不够填牙缝。
“唐哥，”孙悟坤的声音突然插进频道，他在前线指挥突击队，“得改变战术。正面冲不进去。”
“你有什么想法？”唐启元问。
“分兵。我带一支精锐小队，从侧面绕。沙明的图显示，中枢塔东侧有一条旧通风管道，直径一米，应该能通到塔楼中层。我们从那儿进去，里应外合。”
“风险太大。”唐启元立刻反对，“那管道二十年没用了，可能塌了，可能堵了，也可能里面全是陷阱。”
“总比在这儿硬啃强。”孙悟坤的声音很冷静，“现在这打法，咱们全得耗死在这儿。”
唐启元看向白玲。白玲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说：“等等……我正在分析中枢塔的信号流。它的控制系统在超负荷运转——在调动所有防御单元。但有个问题：它调动资源的优先级很奇怪。”
“什么意思？”
“它在全力压制正面战场，但对侧翼和后方的监控强度反而下降了。”白玲调出一张频谱图，“看这些信号峰值——全部集中在咱们主攻方向。侧面和背面，信号强度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
她转头看唐启元：“它在‘思考’。或者说，它的控制AI在按预设逻辑分配资源——威胁最大的方向，投入最多。侧面威胁小，投入就少。”
唐启元眼睛亮了：“所以如果我们假装把全部力量压在正面，实际上派一支小队从侧面渗透……”
“有可能骗过它。”白玲点头，“但时间窗口很短。一旦它发现侧面被渗透，会立刻重新分配火力。那支小队就成瓮中之鳖了。”
“够用了。”孙悟坤立刻说，“给我十个人，最好的。我带队从侧面进去。你们在正面加强攻势，让它觉得咱们要拼命。”
唐启元沉默了五秒。五秒在战场上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批准。”他终于说，“但孙悟坤，我要你保证——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要逞英雄。”
“明白。”
频道切换，命令下达。正面战场的火力骤然加强——这是演戏，也是真实的压力。“骊歌”开始移动，一边用主炮轰击远处的防御工事，一边用副炮清理近处的自动武器。铁足机甲也不再保留弹药，破甲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向“猎食者”。
而孙悟坤带着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撤出正面战场，沿着镇子边缘的废墟，向东侧迂回。
唐启元看着战术图上那支小小的蓝色箭头，在密密麻麻的红点中艰难穿行。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他们进去了。”五分钟后，孙悟坤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管道还能用，但里面全是灰，能见度为零。我们在爬。”
“小心陷阱。”
“知道。”
正面战场，伤亡在增加。一分队又倒下一个，被自爆蜘蛛近距离炸断了腿。二分队一台“铁足”机甲被火箭弹连续命中，终于扛不住，驾驶员弹出逃生舱，但逃生舱落地时被机枪扫中，生死不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孙悟坤那边没消息。
十二分钟。通讯频道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爬行的摩擦声。
十五分钟——
“到了。”孙悟坤的声音突然响起，“管道尽头是通风井，通往……应该是塔楼三层。井盖从里面锁死了，但能撬。”
“需要多久？”
“三分钟。但有个问题——井盖
唐启元心里一沉。沙明的侦查没发现塔内有活人守卫，难道是隐藏单位？
“什么类型？”他问。
“听声音……像是足式机器人，但脚步声很轻，不是‘猎食者’那种重型。”孙悟坤顿了顿，“数量不明。我们要硬闯吗？”
“等等。”唐启元看向白玲，“能不能干扰塔楼内部通讯？制造点混乱？”
白玲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试试黑进它的内部警报系统，触发假警报。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被反制。”
“多久？”
“两分钟。”
“快点。”
正面战场，形势越来越糟。自动武器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倒下一个，又有新的从地下升起。弹药消耗已经过半，伤员增加到八个。
“唐哥，我们撑不住了！”一分队队长吼道，“再不下令撤，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再撑两分钟！”唐启元咬牙。
白玲的额头渗出细汗。屏幕上，入侵进度条缓慢爬升：百分之七十、七十五、八十……
“孙悟坤，你们那边怎么样？”唐启元问。
“守卫好像增加了。”孙悟坤的声音很紧，“至少四台，在通风井
九十、九十五——
“成了！”白玲敲下回车键。
几乎同时，整个“铁棺镇”的警报声变了——从尖锐的敌袭警报，变成了低沉、重复的“内部安全警报”。所有自动武器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像是系统在重新分配优先级。
通风井下方，守卫机器人的脚步声开始移动，朝着警报指示的方向去了。
“机会！”孙悟坤低吼，“撬锁！快！”
正面战场，压力骤然一轻。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火力转向了镇子内部——它们以为入侵来自那里。
“推进！”唐启元抓住机会，“所有人，向中枢塔推进！快！”
残余的部队像打了强心针，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伤员被拖着走，还能动的疯狂射击，朝着那座灰白色的塔楼冲锋。
距离中枢塔，还有最后三百米。
但这三百米，是没有任何掩体的绝对死亡地带。
而孙悟坤的小队，刚刚撬开通风井盖。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正是：铁棺镇前血火飞，机械洪流困重围。强攻受阻折精锐，巧计方施险化夷。双线齐进如棋弈，一念之差定死生。塔楼深幽终见口，三百米外尽杀机。（第16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