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机房守卫战 血战终结者(下)
“白玲!”唐启元想冲过去,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生命能量透支了。
五台“终结者”的能量武器同时充能。枪口的蓝光汇聚成一点,对准了靠在墙边、无法动弹的白玲。
朱戒看到了这一幕。
他离白玲最近,只隔了十米。这十米中间,有三台“终结者”挡着。
胖子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闪过第一次见白玲时,那女人冷着脸检查他的证件,说“商人最会撒谎”;闪过在铁棺镇,白玲通宵修“骊歌”,他递过去一罐合成咖啡,她说了声“谢谢”,虽然声音还是冷的;闪过刚才白玲扑出去时的背影,像不要命的疯子。
他又闪过老唐。闪过沙明。闪过老莫。闪过孙悟坤那家伙,现在不知道在数据世界里死没死。
最后闪过的是他娘。很多年前,在某个被牛氏扫平的聚居点里,老太太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戒儿,以后……好好活。”
他没能好好活。在废土上东躲西藏,坑蒙拐骗,像条野狗。直到遇上这些人。
“好好活……”朱戒喃喃道,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猛地扯下一直背着的那个厚重背包。包很沉,里面装的不是他珍藏的奢侈品——那些玩意儿早换成了更实在的东西。是十二块超浓缩能量电池,每块都连着引爆装置;是三公斤军用级塑胶炸药;还有他从黑市淘来的、号称能炸穿坦克反应装甲的“破甲者”雷管。
这是他留着保命的最后底牌。或者说,是留给自己的“光荣弹”——万一被抓,不至于受折磨。
现在用上了。
“老唐!白玲!沙明!老莫!”朱戒大吼,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压过了枪声和警报,“认识你们,是我朱戒这辈子最他妈值的事!”
他拉开背包所有拉链,把引爆装置的旋钮拧到底。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倒计时开始:五、四……
“下辈子!”朱戒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三个字,“还做兄弟!”
然后他冲了出去。
不是朝掩体冲,是朝那五台对准白玲的“终结者”冲。两百斤的肥胖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颗出膛的肉弹。他边冲边把背包抱在胸前,像抱着个宝贝。
“朱戒!不要!!”唐启元目眦欲裂,想扑过去,但身体动弹不得。
白玲睁大了眼睛。她看到朱戒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混合了疯狂、解脱、还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的笑容。像个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的那种笑。
三台“终结者”转向朱戒,能量武器开火。蓝光击中他的右腿,瞬间汽化,血肉和金属假肢的碎片一起飞溅。朱戒踉跄了一下,但没停。他用剩下的左腿蹬地,整个人向前扑出,狠狠撞进了五台“终结者”的中间!
他把背包塞进了一台“终结者”胸甲破损的裂缝里。
倒计时归零。
轰!!!!!!!!!
那不是爆炸声。是某种更原始、更狂暴的声音,像天崩地裂。通道剧烈摇晃,顶部的照明管全部炸碎,黑暗瞬间降临,又被更刺眼的白光取代——那是能量电池连锁殉爆的闪光。
冲击波像实体一样横扫整个通道。唐启元被掀飞,重重撞在闸门上,肋骨断了两根。白玲缩在墙角,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抱住头。沙明和老莫趴在地上,陈深直接被震晕过去。
等耳朵里的嗡鸣稍微消退,唐启元挣扎着抬起头。
通道的一端——朱戒冲过去的那一端——消失了。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合金墙壁被撕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边缘的金属呈熔融状往下滴。洞后面是黑漆漆的、不知多深的竖井,冷风倒灌进来。
那五台“终结者”也消失了。连碎片都没剩多少,只有一些焦黑的、分不清是机械还是生物的残渣,黏在四周的墙壁上。
另外七台“终结者”还站着,但队形全乱了。三台离得近的被冲击波震坏了平衡系统,在原地摇晃;两台传感器的复眼碎了,在无目标扫射;只有最远的两台还能保持战斗状态,但攻势明显停滞了——它们似乎在接收新的指令。
“朱……戒……”唐启元喃喃道。他想找那胖子的身影,哪怕一片衣角。但什么都没有。朱戒和他最怕的敌人一起,化成了这漫天烟尘的一部分。
通道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警报还在响,但声音远了,像是隔了一层水。
白玲摇摇晃晃站起来,左肩不自然地垂着。她走到唐启元身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唐启元抓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每动一下肋骨都钻心地疼。
沙明从废墟里爬出来,半边脸都是血,狙击枪断了,但他从腰间抽出备用手枪,检查弹匣。老莫醒过来,第一反应是摸键盘——还好,设备箱虽然变形,但解码器还在工作。
陈深最后一个苏醒。他看了眼通道尽头那个大洞,又看了眼剩下的“终结者”,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胖子……真他妈是个疯子……”
“进度多少了?”唐启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老莫看向屏幕:“百分之八十九。朱戒……朱戒的爆炸触发了闸门的应急机制,加密算法重置了,现在反而简单了。再给我一分钟。”
“我们没有一分钟。”白玲盯着那两台恢复过来的“终结者”。它们已经重新锁定目标,能量武器开始充能。
沙明举起手枪:“唐哥,你们继续。我拖住。”
“你拖不住。”唐启元说。他走到闸门前,手掌按在冰冷的合金表面。生命能量已经耗尽,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他想起了黑石镇地底,“母亲之树”传递过来的那些破碎的意念。想起了“生态碎片”融入身体时,那种与万物连接的奇妙感觉。想起了这一路上倒下的人——从黑石镇开始,到铁棺镇,到现在。
还有朱戒最后那句话:“下辈子还做兄弟。”
没有下辈子了。只有现在。
唐启元闭上眼睛。他不是在调动能量,是在呼唤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在深井里喊一嗓子,等着听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