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星火可燎原 反抗旗高扬
“通天城”塌了。
不是慢慢地、优雅地倾斜，再缓缓卧倒。而是像一个被灌了太多劣质燃料、最终撑破肚皮的铁皮罐头，从内而外，以一种暴烈而丑陋的方式，炸开、崩碎、然后瘫成一堆燃烧的废墟。
最高的主塔结构在唐启元等人撤离后不到半小时，便在一连串来自核心区的殉爆中，拦腰折断！数万吨的合金、混凝土、精密设备，如同被巨神挥刀斩断的脖颈，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轰鸣和遮天蔽日的烟尘，朝着废土大地狠狠砸落。撞击引发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数十公里外，许多地方都感到了明显的地颤。
那层曾经笼罩巨塔、象征不可侵犯的淡蓝色能量屏障，早已碎得连渣都不剩。废土浑浊的天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进这片曾经的“禁区”，照在那裸露的、扭曲的、冒着滚滚黑烟和火光的钢铁残骸上。
景象之骇人，之震撼，如同神罚。
而这一末日图景，通过各种渠道，以比冲击波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废土世界。
起初，是难以置信的死寂。
距离“通天城”较近的一些观察哨、流浪者临时营地、甚至是牛氏集团外围的巡逻队，最先目睹或感知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崩塌。他们呆立原地，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根骤然矮下去的、并被烟尘和火焰吞没的“巨柱”，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通天城”啊！是牛魔王的老巢！是统治了废土北方近二十年、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是无数人噩梦的来源，也是少数人心中“秩序”和“力量”的扭曲象征。
它……怎么会塌？
紧接着，死寂被各种嘈杂尖锐的信息流打破。
“星火网”——西行盟那套简陋却顽强的、依靠中继点和人力传递的情报网络——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早在唐启元等人潜入时，就有外围成员冒着巨大风险，在尽可能远的距离设立观察点。当崩塌发生，第一条用最高优先级密码编译的简讯，带着“目标确认摧毁”的字样和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抖，如同燎原的第一粒火星，沿着预设的路径疯狂跳跃传递！
“铁棺镇”收到消息时，镇内留守的西行盟成员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近乎狂喜的欢呼！紧接着，是更加高效、有组织的消息扩散。“星火网”开足马力，不仅传递胜利的喜讯，更有策略地附上部分“统一意志”吞噬意识的真相细节（经过简化处理），以及唐启元、白玲等人“深入魔巢、捣毁核心”的英雄事迹。
自由城邦联盟，议会大厅。
往日里总是争吵不休、被各种利益妥协和暗中交易充斥的场所，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巨大的环形光幕上，正显示着通过高倍观测设备（某个“革新派”议员秘密提供）传回的、模糊却震撼的“通天城”崩塌实时影像。浓烟、火光、不断滑落崩解的建筑体……每一帧画面都像重锤，敲在每一位议员心头。
亲牛氏的保守派议员们面如死灰，有些人甚至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涔涔。他们赖以维系权位的最大靠山，倒了。平日里那些或明或暗的交易、许诺、威慑，瞬间变成了催命符。
而“革新派”的代表们，则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一名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议员猛地站起身，用力拍打着面前的合金桌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响彻全场：“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牛魔王不是神！他的城会塌！他的统治会完蛋！”
他环视四周，尤其是那些面无人色的保守派：“还等什么？清算的时候到了！立刻通过紧急动议：宣布牛氏集团为废土公敌！解除所有与其关联商会、武装的合法地位！动员联盟卫队，接管城内所有牛氏产业和据点！还有你们——”他的手指几乎戳到几个保守派议员的鼻尖，“把那些吃里扒外、和牛魔王暗通款曲的账，一笔一笔，都给老子算清楚！”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自由城邦内，那些早已对牛氏高压盘剥和渗透不满的中小商会、佣兵行会、市民团体，此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也不必隐藏。街头巷尾，很快出现了公开声讨牛氏、呼吁彻底独立的传单和演讲。原先牛氏控制的几家大型交易所和仓库，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当地势力联合接管。联盟议会的决议还没正式形成文字，
更北方的锈带，那片由旧时代庞大工业废墟和坚守传统的遗民构成的广袤区域。
消息传来时，几个最大遗民部落的长老们正在昏暗的、满是油污的“熔炉大厅”里争吵，议题依然是该不该对牛氏设在锈带边缘、不断蚕食他们传统矿区的几个前哨站采取更强硬态度。
一个满身灰尘、气喘吁吁的年轻信使撞开大门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从“星火网”中继点获取的、字迹潦草还带着硝烟味的简报，语无伦次地大喊：“塌了！通天城……牛魔王的窝……被西行盟的人给捅塌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一位脸上有着严重灼伤疤痕、沉默寡言的老长老猛地站起身，抓过那张简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和简易示意图。他的手指因常年接触金属和机油而粗糙黝黑，此刻却微微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环视大厅里一张张或震惊、或狂喜、或不敢置信的脸，声音沙哑却如同敲击锈铁：“还吵什么？”
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那座象征着部落权力与传统的、早已熄灭多年的巨型熔炉旁，用尽全身力气，拉动了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操纵杆。
“呜————！！！”
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从那座被认为早已损坏的旧时代警报器中猛然响起，回荡在整个锈带废墟上空！这声音，只在部落面临生死存亡或重大抉择时才会响起，上一次鸣响，还是二十年前抵抗第一批牛氏武装渗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