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更离谱。”老莫调出下一组数据，“体表机械结构现在能主动‘伪装’——普通探测看你就是堆废铁，深层扫描才会触发反制。而且，”他深吸一口气，“你对‘逻辑侵蚀’产生了抗体。”
“抗体？”白玲挑眉。
“就像得过天花不会再感染。”唐启元靠在门边解释，脸色已缓过来，“你被‘统一意志’的逻辑污染浸透，又自己爬出来了。现在那种纯粹的逻辑攻击，对你效果至少减七成。”
孙悟坤握拳，骨节爆出金属与血肉共鸣的闷响：“最后是精神力。以前脑子里像住了个菜市场——机械运算声、数据流声、混沌低语声，各吵各的。现在，”他点了点太阳穴，“它们成了交响乐团。我能同时处理战场数据、分析敌情、操控能量，不会炸。”
“脱胎换骨。”沙明难得开口，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叹服，“你现在一个人，能顶一个战术中队。”
“代价是朱戒。”孙悟坤沉默片刻，声音沉下去。
气氛一滞。
“他的牺牲，咱们都得背着。”唐启元按上他肩膀，“所以你得把这份新生用到极致。带着他那份，活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精彩，这才是正理。”
孙悟坤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白玲战术包里突然传出蜂鸣。
她掏出三枚“智库碎片”。翠绿光芒在内部脉动，如活物心跳，连带她包里另外两枚碎片也开始共鸣。
“它们……醒了。”白玲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搏动。
老莫抄起检测仪：“能量活性暴涨400%！而且——它们正在组建共振网络！”
五枚碎片放在一起时，共鸣光晕在半空交织成一片流转的星图，无数微光数据流在其中闪烁交换。
“这是……”孙悟坤凝视星图，新生后的感知让他捕捉到某种韵律，“它们在共享信息，不，是在——共同计算。”
“因为经历？”白玲推测，“带它们闯过意识云冲击，又在深渊里当缓冲剂，可能激活了深层功能。”
唐启元体内的“生态碎片”隐隐呼应：“或许‘智库’从来不是死物。这些碎片靠近核心时，会逐渐苏醒。”
希望，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接下来三天，孙悟坤在训练场测试新能力。
他抬手，暗红能量凝成一杆三米长的“数据瓦解矛”，掷出时无声无息，击中靶机后——靶机没有爆炸，而是像沙塔般无声崩解成原始数据流。
“以前是拆房子，现在是拆砖头的分子结构。”老莫记录数据的手在抖。
白玲与他实战对抗。虚拟战场里，孙悟坤展开“逻辑迷雾场”，白玲的秩序攻击一进入范围就自动偏离轨迹。但她瞬间变招，以混沌为饵，秩序为刃，一刀斩开迷雾——
“停！”孙悟坤举手，投影脖颈处亮起红线，“你赢了。”
“你放水了。”白玲收刀。
“真没有。”孙悟坤抹了把汗，“你现在打架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招招都变’，谁防得住？”
“你也不差。”白玲扔过水壶，“以前是‘泥鳅钻豆腐’，现在是‘孙悟空进了炼丹炉——越炼越硬’。”
两人对视，眼里有光。
日常更是潜移默化。孙悟坤会自然接过白玲手里的重装备箱；白玲会在孙悟坤沉浸数据推演时，默默把他凉透的饭热好。没有甜言蜜语，只有生死与共后淬炼出的、钢铁般的默契。
第七天深夜，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孙悟坤在全息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终点落在“世界之脊”那片猩红的禁区标记上：“碎片共鸣指向这里。但‘世界之脊’是生命坟场，牛氏集团巅峰时期都没能深入五十公里。”
“再险也得闯。”白玲语气平静，“‘统一意志’只是暂退，它一定在找‘源代码’。我们必须抢先。”
“那就得玩把大的。”孙悟坤忽然抬眼，“我能和碎片深度共鸣。如果集中所有碎片，由我引导……或许能挖出更多情报。”
老莫一拍大腿：“干！反正碎片现在活蹦乱跳！”
试验在屏蔽静室进行。五枚碎片置于共振台，孙悟坤坐镇中央，白玲、唐启元护法，沙明守门，老莫监控。
“开始。”
孙悟坤闭眼，暗红能量如蛛丝探出，轻叩碎片外壳。他在找那个共振频率——像顶尖锁匠听锁芯机簧声。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碎片毫无反应。
就在老莫想喊停时，孙悟坤突然睁眼，眼底暗红与银白交织：“找到了。”
五指猛地一握！
“嗡——！！！”
五枚碎片同时炸亮！翠绿、幽蓝、淡金三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屋顶交织成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
巨大空间内部，能量管道如血脉搏动；
流动的日志残篇，闪过“诺亚”“方舟”“终焉协议”等破碎词句；
某个庞然巨物在群山深处缓缓移动的轮廓……
“它活着……在移动……在等我们……”孙悟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汗如雨下。
影像持续十秒后轰然崩散。
孙悟坤身体一晃，被白玲一把架住。碎片光芒渐熄，但空气中残留的浩瀚气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成了。”孙悟坤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骇人，“‘智库’是活的，是座能移动的堡垒。坐标在‘世界之脊’深处，具体位置随时在变，但大方向锁死了。”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它知道我们要来。”
唐启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就去。”
当夜，命令下达：五日后，远征“世界之脊”，直捣“智库”！
新生已至，利刃出鞘。这一次，他们将带着逝者的魂、淬火的心，去掀翻这片废土最后的底牌。
正是：心锁碎尽龙归海，情缘暗定剑合鞘。机械血肉终相融，混沌秩序两不争。碎片共鸣显真迹，前路终有望中灯。五日砺刃寒光起，直捣黄龙破九霄！（第19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