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西行终有期 目标在眼前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
巨大区域地图前，那个不断微调移动的白色光标像根针，扎在每个人眼睛里。光标在“世界之脊”深处缓缓爬行，每跳动一秒，距离下一次停留窗口就少一秒——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经过去四小时。
“还剩六十八小时。”老莫盯着屏幕，声音干涩，“智库在‘无尽裂谷’第三支脉移动，平均时速三点二公里。按照轨迹预测，七十二小时后会抵达这个节点——”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狭窄的隘口。
“——停留时间五小时十二分。错过，等三天。”
唐启元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白玲冷峻的侧脸，孙悟坤盯着光标时微眯的眼睛，沙明抱臂沉默的姿态，老莫额头的细汗，还有几位新骨干紧绷的下颌线。
“四百七十公里。”唐启元开口，声音像磨砂纸，“正常行军要六天。我们要在三天内赶到。”
一位年轻骨干脱口而出：“不可能！中间隔着‘剃刀峡谷’和‘永恒风暴带’，旧时代装甲部队走那条路都用了八天！”
“旧时代装甲部队没这个。”孙悟坤抬起右臂。
机械义体表面的三色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翠绿、幽蓝、淡金的光泽如水波荡漾。他心念微动，纹路亮度增强，指挥中心角落的碎片保管箱里，五枚碎片应和般同时闪烁。
“碎片共鸣和我绑定。”孙悟坤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路线：“我能提前感知三十公里内的能量异常。哪些区域风暴弱，哪些地段有地缝，哪片石林藏着变异兽巢穴——不用探路，直接‘看’到。”
白玲接话：“‘骊歌’全速状态，平原地形能飙到一百八十码。就算复杂地形，平均时速六十公里能做到。四百七十公里，理论时间八小时。”
“理论是理论。”沙明终于开口，“实际要算上遭遇战、故障、绕路。按最保守估计——”他在平板上一划，“每天行进十小时，每小时三十公里，三天刚好三百公里。剩下一百七十公里是爬山路，要额外一天。”
“那就每天走十五小时。”孙悟坤说。
“人会垮。”
“垮不了。”孙悟坤转头看他，瞳孔深处暗红流转，“我打头车。碎片共鸣能让我保持绝对清醒，连续三天不睡都行。车队跟着我的信号走，我累了换白玲，她累了换你——三个人轮替，车轮不停。”
唐启元沉默计算。指挥中心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鸣和光标跳动的滴答声。
五秒后，他抬头：“路线。”
老莫立刻调出三维地形图。一条红线从铁棺镇蜿蜒向西，先穿过两百公里荒原，再切入“剃刀峡谷”——那条路宽处不过十米，两侧岩壁高耸，是绝佳的伏击点。
“峡谷这段最难。”老莫放大图像，“三十公里长，有十七处天然崩塌点。而且根据旧时代记录，这里栖息着‘能量嗅探兽’。”
“什么东西？”有人问。
“旧时代生物武器实验的失败品。”白玲调出数据库，屏幕显示出一头形似巨蜥蝙蝠杂交体的怪物，“靠感知能量波动捕猎，视力退化，但能‘尝’出一公里内的能量源——比如我们的车载电池。”
孙悟坤盯着怪物图像，右臂纹路微微发亮：“数量？”
“未知。但峡谷是它们的主要巢穴区，估计不下二十头。”
“那就清掉。”孙悟坤说得很平淡，“我打头阵，沙明压后。这种怪物再生能力强，但能量核心是弱点——用混沌能量扰乱内部循环，一枪爆核。”
一位负责后勤的骨干举手：“弹药不够。高爆弹只剩三十发，穿甲弹更少。如果怪物数量超过三十头……”
“不用枪。”孙悟坤活动了下机械右臂，三色纹路光芒流转，“用这个。”
他抬手，五指虚握。
暗红色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五根细如发丝的针。针尖泛起幽光，边缘空间微微扭曲。
“混沌能量压缩成的‘瓦解针’。”孙悟坤解释，“打入目标体内，会从内部破坏能量结构。不需要命中要害，只要扎进去——三秒，目标自毁。”
他手腕一抖。
五根针无声射出，命中墙壁上五个事先贴好的标靶。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但标靶中心同时出现蛛网状的裂纹，随后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每根针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发手枪子弹。”孙悟坤放下手：“我现在的极限是同时操控二十根。再多，精度会下降。”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老莫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你……你能稳定控制混沌能量到这种程度了？”
“在数据深渊里练的。”孙悟坤说得轻描淡写：“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混乱信息，不学会精细控制，早就疯了。”
唐启元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回正题：“过了峡谷，是‘永恒风暴带’。”
地形图上，一片猩红色的区域覆盖了近百公里范围。那里标注着“时空扭曲”、“能量乱流”、“概率性老化”等骇人字样。
“这里的风暴不是普通辐射。”老莫调出探测记录，“是规则紊乱。有人进去三天，出来老了十岁；有辆车进去时完好，出来时锈成了渣；更可怕的是‘逻辑陷阱’——你明明往前走，实际在后退；想开枪，子弹从枪膛倒喷出来。”
“我能抗。”孙悟坤再次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数据深渊里的规则崩坏，比这狠十倍。”他指着自己太阳穴，“我在那儿练出来的‘逻辑抗性’，正好克这种东西。给我足够能量输出，我能撑开一个半径十五米的‘稳定气泡’，在气泡里，物理规则正常。”
白玲皱眉：“能量消耗呢？”
“很大。”孙悟坤诚实地说，“以我现在的能力，最多维持一小时。所以不能全程开，只能在风暴最强的时候用。其他时间——”他看向老莫，“靠你的设备硬扛。”
老莫立刻调出改装方案：“‘骊歌’加装了六层能量偏转装甲，能抵抗中度扭曲。其他四辆车有三层，短时间穿越可行。但如果有‘逻辑风暴’突然爆发……”
“那就赌。”唐启元说，“赌我们的运气，赌悟坤的感知能在风暴爆发前三秒预警。”
他环视众人：“还有什么问题？”
一位负责通讯的骨干举手：“进入世界之脊后，信号会完全中断。我们和铁棺镇将失去联系。”
“那就不要联系。”唐启元说，“从踏入世界之脊那一刻起，我们只能靠自己。”
“补给呢？”后勤骨干追问，“三天急行军，食物饮水可以压缩，但弹药、燃料、备用零件……”
“最大化精简。”白玲接过话，“每人只带三天口粮，饮水靠净化剂。弹药只带穿甲弹和高爆弹，其他全扔。燃料只够单程——我们不是去旅游，是去拼命。拼赢了，开着智库回来；拼输了……”
她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拼输了，也用不着回程燃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