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白玲皱眉。
“不，是路‘折叠’了。”孙悟坤盯着碎片共鸣信号，“智库的能量场在这里制造了一个空间褶皱。实际道路在……”他指向左侧虚空，“那边。但需要‘展开’。”
“怎么展开？”
孙悟坤没回答。他走到道路断口处，机械右手按向那片虚无的黑暗。
手掌没有落空，而是像按进了某种粘稠的介质。黑暗表面泛起涟漪，涟漪扩散，渐渐显露出背后的景象——道路确实在那里，但被压缩、折叠了七次，像一张被反复对折的纸。
“我需要同时施加七个点的力。”孙悟坤咬牙，右臂纹路全功率运转，“每个点对应一次折叠。力度、角度、时机必须完全同步，错一个，空间就会彻底撕裂。”
他闭上眼。暗红色混沌能量从右臂涌出，分化成七股纤细的丝线，探入那片折叠空间。丝线末端精准地落在七个空间节点上。
“一、二、三……”
每数一声，一股丝线发力。折叠的空间开始缓慢舒展，像沉睡的巨兽在伸懒腰。道路一寸寸从虚空中“拉”出来，边缘还在不断渗出空间碎片——那些碎片一接触现实就蒸发成光点。
“六……”
孙悟坤额头渗出汗水。机械右臂的散热孔喷出白色蒸汽，纹路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七！”
最后一声落下，折叠空间完全展开。一条完整的道路出现在眼前，连接着断口和对岸。道路表面还在微微波动，像刚凝固的胶体，但确实可以通行了。
孙悟坤踉跄后退，被白玲扶住。
“消耗太大了。”他喘着气，“再来一次……够呛。”
“那就一次通过。”唐启元下令，“全员，全速冲过去！”
引擎轰鸣。五辆车依次冲上那条刚刚展开的道路。车轮碾过时，路面还在微微下陷，留下短暂的车辙，但很快自动复原。
穿过道路，前方终于出现正常的景象——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天空虽然还是诡异的颜色，但至少重力稳定、空间连续。
车队停下休整。
孙悟坤靠在车边，右臂纹路明显暗淡了许多。老莫拿着扫描仪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
“能量通道有局部过载烧蚀。”他指着纹路边缘几处焦黑点，“这些是能量流动的‘堵点’。再高强度使用，可能会……”
“可能会炸？”孙悟坤问。
老莫点头：“字面意义上的炸。混沌能量失控，你这条胳膊就没了。”
“那就省着点用。”孙悟坤活动了下手臂，纹路光芒稍微亮了一些，“到智库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三百六十公里。”白玲调出导航，“但实际路线……”她顿了顿，“至少五百公里。而且越靠近中心，规则紊乱越严重。”
“刚才那些标本森林，只是外围。”唐启元望着西方，那里天际线的暗红色光晕更浓了，“真正的‘永恒风暴带’，还在前面。”
正说着，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不是水滴，是各种颜色的光点。光点从扭曲的云层中洒落，触碰到物体时，会引发各种怪象：落在车顶的，让金属表面短暂透明化；落在地上的，让泥土变成玻璃质；有一个光点落在队员手臂上，那块皮肤瞬间老化起皱，又在三秒后恢复原状。
“规则碎片雨。”孙悟坤抬起右臂，纹路光芒形成一个微弱的护盾，挡开落下的光点，“智库能量场溢出的副产物。离中心越近，这玩意儿越多。”
车队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怪象层出不穷：有区域声音传播速度是光速的十倍，一句话刚说出口，已经传到几公里外；有区域温度恒定在绝对零度与三千度之间随机跳变，车内空调完全失效；还有一片区域，所有人的方向感彻底错乱——明明在向西走，导航却显示在向东。
他们不得不完全依赖孙悟坤的碎片共鸣导航。只有智库本身散发的信号，在这片混乱中保持着绝对的稳定性——像风暴中唯一的灯塔。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高地。
站在高地边缘向下望，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方是一片广袤的盆地，盆地中央，就是“永恒风暴带”。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风暴。是规则本身的暴动。
可以看到空间在那里像破布一样被撕裂、缝合；重力场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像水面涟漪；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每片碎片里都折射出不同时间的景象——有的显示白昼，有的显示黑夜，有的甚至显示完全陌生的地貌。
风暴带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各种物理常数像走马灯一样轮转，时而万有引力消失，岩石浮空；时而电磁力失效，金属解体；甚至有一次，整个漩涡短暂地变成了纯粹的“信息态”——没有物质，只有流动的数据光流。
“那就是智库所在的方向。”孙悟坤右臂纹路剧烈闪烁，与风暴深处的某种存在强烈共鸣，“它在风暴眼后面。”
“怎么过去？”沙明问。
“硬闯。”孙悟坤盯着那片规则暴动的海洋，“我的‘逻辑抗性’能撑起稳定气泡，但范围有限。车队必须保持紧密队形，任何一辆车掉出气泡范围……”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掉出去的车和里面的人，会被混乱的规则撕碎、重组，变成某种无法理解的“现象标本”。
夜幕降临。风暴带在黑暗中更加骇人，各种能量爆发照亮天际，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烟花秀。
车队在高地扎营，做最后的准备。
明天，他们将闯入那片连物理定律都失效的禁区。
而智库，就在禁区的尽头等待。
正是：规则标本森林奇，空间折叠现路时。概念立柱藏万象，熵减逆流险化夷。碎片导航指迷径，风暴在前终须驰。明日欲闯定律禁，生死全系一线支。（第19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