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终见智库容 巍峨非想象
穿越规则迷宫的疲惫像铅一样沉在每个人的骨头里。
车队停在环形山谷的入口处，引擎低鸣。四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消耗，此刻随着肾上腺素褪去，化作难以忽视的酸痛与耳鸣。沙明在检查弹药余量时手指微微发颤；老莫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唐启元靠坐在座椅上，面色苍白，信念场过度透支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孙悟坤推开车门，左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扶着车身站稳，右臂垂在身侧——机械义体表面的纹路已熄灭大半，剩下几条光径也黯淡如风中之烛。焦黑的烧蚀痕迹从手肘蔓延至肩胛，仿生皮肤碳化剥落处露出下方严重损伤的合金骨架。每一次轻微移动，神经接驳口都会传来过载报警的刺痛。
“到了。”白玲走到他身边，声音同样透着疲惫，但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是山谷，又不像山谷。
两侧山壁高逾千米，岩体呈现出不自然的平滑，仿佛被巨刃精心切削过。谷底地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物质，非金非石，在透过扭曲云层的天光下泛着哑光。而空气——
空气变得粘稠。
不是湿气，是某种无形的力场。它像深海的水压般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随着车队向谷内深入，压强以可感知的速度递增。车载仪表盘上的压力读数直线攀升，老莫不得不启动三级环境平衡系统，才能维持车内人员的基本舒适。
但真正令人心悸的不是压强，是空气中流淌的能量波动。
它并未减弱。
相反，在力场的束缚与压缩下，原本在规则迷宫中狂暴紊乱的能量流，在这里变得……驯服。不，不止是驯服，是“有序化”。那些能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缓缓流淌，如同遵循精密设计的血液，在无形脉管中循环往复。
“能量密度是迷宫外围的三十倍，”老莫盯着探测仪，声音发干，“但紊乱度……趋近于零。智库的力量场在这里建立了绝对秩序。我们像踏入了巨兽的血管内部。”
孙悟坤抬起残破的右臂。仅存的几条光径忽然开始闪烁——不是紊乱的闪，是与某种外部节律同步的、稳定的脉动。
咚……咚……咚……
缓慢，沉重，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脏搏动。
“共鸣在增强。”他低声说，右臂的脉动与空气中的能量节拍完全重合，“智库知道我们来了。它在……等待。”
车队以最低速度向山谷深处推进。
两侧山壁开始向内收拢，天空被挤压成一道狭窄的光带。光线在这里发生诡异的扭曲——并非迷宫中那种癫狂的混乱，而是一种优雅的偏折。阳光像水流般沿着特定曲率弯曲，在岩壁上投下不断变幻的光影图案，那些图案隐约构成某种连贯的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超越语言的直接信息表达。
白玲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即使隔着“骊歌”的多层复合装甲，她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能量场的呼吸——每一次“吸气”，周围的力场便增强一分；每一次“呼气”，能量流动便加速一轮。那不是机器的运转，是活物的生命体征。
终于，山谷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令人失语的环形山壁出现在眼前——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环形山，边缘过于规整，山壁内表面光滑如镜，折射着天空扭曲的光。而在这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环形山中央……
是一座山。
不，是一艘船。
一艘半埋于地壳、与山脉生长在一起的星舰。
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大脑的认知模块在试图理解眼前景象时陷入短暂的宕机——它太大了，大到超越了“巨大”这个词汇的承载极限。舰体从环形山中央隆起，高度超过两侧山壁，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金属质感，但表面又遍布着如同活体血管般的能量脉络。
那些脉络在缓缓搏动。
翠绿色的生机能量、幽蓝色的数据流光、淡金色的未知辉光，三色光流在舰体表面交织流淌，沿着分形网络扩散至每一寸“皮肤”。一些区域覆盖着类似生物甲壳的角质结构，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晕彩光泽；另一些区域则裸露着纯粹的机械构造，那些结构精密度超越了人类最顶尖的工程学想象，却又蕴含着某种有机体的柔韧美感。
没有舷窗，没有喷射口，没有传统星舰的任何外部特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大小不一、深不见底的能量漩涡。它们像星舰的“毛孔”般分布在舰体表面，每个漩涡内部都在缓缓旋转着星云般的光晕——有些呈现螺旋星系结构，有些是混沌的湍流，有些甚至隐约显露出某种数理模型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