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他撑不到明天卯时。
可不用,他打不过刘撼山。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后院有棵老槐树。清漪坐在树下绣花,他在练刀。她总说:“慢一点,线才不会断。”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慢。
现在懂了。
快,是为了杀人。
慢,才是为了活下去。
他睁开眼,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想砍翻一切的疯子。
也不是只会追着仇恨跑的莽夫。
他是杜守拙。
他要救人。
外面雨还在下。水从墙缝渗进来,在地面汇成细流。流过那些刻着“撼山篇”的招式,把血写的字迹泡得发胀。
他没再去看那些图。
他知道怎么破“断脉锁喉”。
也知道怎么避开“黑煞拳”的发力点。
更知道,刘撼山右臂有旧伤,出拳时会有半息迟滞。
这些都不是靠猜的。
是他这些年一刀一刀拼出来的经验。
他把刀横在膝上,右手搭在刀柄。左手缓缓松开衣襟,露出胸口内衬的一角。那里缝着一张薄布,是孙巧言给的活人地图。标记了祭坛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
他还记得赌坊里孙巧言说的话:“你要救她,就不能像个杀手。”
“你得像个活人。”
他现在明白了。
杀人容易。
救人难。
可他必须救。
因为她是清漪。
因为他答应过娘,要护住这个家。
他坐了很久。
直到听见远处传来鸡叫声。
天快亮了。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肩膀。左臂动一下就钻心地疼,但他没停下。他走到麻袋旁,蹲下,轻轻拍了拍袋子。
“再等等。”他说。
然后退回阴影里,盘膝坐下。
刀横在腿上。
眼睛盯着入口。
外面风停了,雨也小了。地窖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数着心跳。
一下,一下。
等着卯时到来。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刀柄。
刀鞘上的裂痕硌着掌心,疼得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