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不再问。
他知道孙巧言虽非高手,但耳目遍布。三年前他查黑风帮盐路,就是靠这条线摸到渡口。两次情报都准,这次他信八成。
八成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屋内,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打开,里面是干粮、火折、绳索、匕首。他检查每一样东西,动作缓慢但不停顿。刀放在桌上,他伸手摸了摸刀脊,确认无损。
孙巧言站在门口。
“你不问我怎么拿到这消息?”他忽然说。
杜守拙抬头。
“问了,就不干净。”他说。
孙巧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小竹牌,放在桌上。“联络用的。三更敲窗一下,是安全;两下,是撤退;三下急促,是遇伏。”
杜守拙收下。
“我走了。”孙巧言说,“明日午时,北坡十里亭外等你回音。”
他转身出门,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杜守拙没送。
他回到桌前,重新看地图。烛光下,青城山标记被他用指甲划了一个圈。他盯着那个圈,很久。
外面马打了个鼻响。
他起身,走到马厩,给马添草料,检查缰绳和鞍具。一切妥当后,他回屋,坐下,手放在刀柄上。
灯还亮着。
地图摊在桌上,石块压角,风吹不动。
他没睡,也没动。
他知道,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以为换了名字就能活。但他们忘了,有些人记得每一双临死前的眼睛。
他也记得。
他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
手指缓缓抚过左手腕上的“守”字刺青。
那一刀,是他自己刻的。
为守住该守的人,也为守住不该忘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闩,看了一眼夜空。
星不多,云低。
适合夜行。
他回屋,吹灭灯。
黑暗里,只有刀柄泛着一点微光。
他坐回椅子,手始终没离开刀。
门外,风穿过巷子,吹动一片落叶。
它滚到门槛前,停住。
屋里没有声音。
杜守拙睁着眼,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圈。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