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长卿一时语塞,苏承微微一笑。
“你大概想说的是......脑死亡”
苏承打了个响指。
“首先你要明確一点,脑死亡,等於脑干功能永久,完全丧失,且无法恢復,在医学和法律上,脑死亡和死亡就是划等號的,脑死亡不等於植物人,植物人是大脑皮层严重受损,但脑干还活著,甚至还有甦醒的可能。”
长卿点点头,苏承说的非常简单易懂,他不可能不明白。
“那你先和我说说由於情绪和情感,人会不会死亡,不是因为身体其他的症状,而是脑部受到损伤,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南史孝义传》写过,南朝有个人叫 韩怀明,母亲去世时,他十天不吃不喝,日夜痛哭,哀痛到极点,最后哭到气绝,当场身亡。”
“你確定不是饿死的么。”
长卿一时无语。
“史书记载非常直白,『號踊不輟,因以殞绝。』”
苏承吸了一口香菸,幽幽道。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古人对此事进行了文学层面的加工,但在我看来,这就是典型的极度悲伤导致呼吸、心率、血压剧烈紊乱,从而引发心臟骤停或者休剋死亡。”
“所以人真的可以悲伤致死,最典型的形式就是极度的悲痛会让体內应激激素暴增导致心臟突然变形、衰竭,导致猝死,古人说的『心碎而亡』『忧愤而死』,並非夸张。”
说著,苏承將手中菸头掐灭,换了个姿势,从容道。
“当然,这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可能太过遥远可信度有些低,我再和你说个更可信的,二零一四年,英国七十一岁的老人“兑现承诺”,伯纳德金,在妻子琼身患肺癌晚期时曾承诺过,『在你死后,我马上就会来陪你。』”
长卿的眉头皱了皱,这种殉情的传闻並不算稀奇之事,苏承能说出来,肯定有其道理。
果然,就听苏承说道。
“琼在医院去世之后,伯纳德回到家中拒绝进食,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家人很快发现他失去意识,紧急送医,但次日凌晨,伯纳德就在医院离世,距离妻子去世仅过去十二个小时。”
“这並非什么玄而又玄的谜案,医学诊断將其称之为,『心碎综合徵』,死去的伯纳德心臟呈上窄下宽的不对称梨形,冠状动脉畅通但心肌功能却完全丧失。”
长卿犹豫了一下,虽然谁也无从得知老人临死之际的感受如何,但他还是认真问道。
“既然如此,舅舅你说,在他临死之前,他会有明显的感觉么,致他死亡的如果不是外物而是他自己,那他算不算是完成了一场不藉助任何药物,不藉助任何工具,仅仅靠自身就完成了的自杀”
长卿的这个问题让苏承也是微微皱眉,他虽然不知道长卿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想了想,还是说道。
“从现实层面来说,这算是一场意外,但如果按照当事人是否因其主观意愿而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那这应该算是一场自杀,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