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挣扎著从轮椅上爬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將身后的轮椅踢地很远。
膝盖传来的锐痛让他额头流出冷汗,可长卿的表情居然没有变化,一切都显得无比违和。
违和地就好像,那从窗口飞进来,於初冬时节翩翩起舞的一只蓝色蝴蝶。
但长卿的视线並未停留在那蝴蝶之上片刻,他只是跪在地上蹭到了那根勺子旁边,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似地將那勺子握紧,放在眼前。
勺子很光滑,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的表情。
一半如井中明月,平静无澜,一半如森罗恶鬼,魔像尽显。
他一点点地將那勺子的尖端握紧,只露出半截手指长短的勺柄,颤巍巍地逼向自己的眼睛。
勺子很凉,带著冰冷的触感,触碰眼珠时,像是有冰块划过,瞬间刺激地他流出了眼泪。
但他没有动,而是双手握紧,一点点,一点点,將那勺柄推入自己的眼眶。
长卿动作很慢,慢的好像是费力举起千斤重担,就那么静静地感受。
他的另一颗眼珠不受控制地转向勺柄,就那么看著它一点点地深入,长卿感觉眼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开始被慢慢拉扯。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眼眶处传来,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又似有烈火在灼烧,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眼球开始变形,被勺子不断挤压,他能感觉到眼球里的液体似乎在被一点点挤出,传来异样的感觉,就像是那勺柄要一直捅到脑子里一样,慢慢地......慢慢地......直到最后勺子完全没入。
“奇......怪......”
鲜血顺著长卿的脸颊缓缓落下,他却面无表情,只是在口中呢喃,声音沙哑。
“我......是因为什么才重生的......我之前......遭遇了什么我现在......要做什么......”
他鬆开手,任凭那根勺子插在自己的眼眶中,看著自己满手的鲜血,迷茫的像个孩子。
窗边那蓝色的蝴蝶翩翩飞舞,飞到了他的身边,最后缓缓落在他眼眶前那根勺柄上。
勺柄沾染的鲜血粘腻,却丝毫不耽误蝴蝶悠然舒展翅膀,血柄落蝶,如绽开的鲜花。
好似龙盘玉柱,凤棲梧枝。
“哈哈哈哈哈.......”
长卿突然大笑,他仰起头,笑得肆意,不止像是个疯子,更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我明白了!忘了也无所谓!忘了也无所谓啊!因为你怕了!你......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了!你不敢让我想起来,你想让我忘记,你不敢面对我.......”
“你想......继续控制我......”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但我已经找到了贏你的办法,对吧!你不过是......躲在我体內的蛆虫罢了......”
“看我把你......”
长卿说著,双手猛然再次握紧,狠狠抓住那根眼眶上的勺柄,那翩翩蝴蝶被他一併握在手中,瞬间化作碎片,却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自他的掌心升起。
火苗瞬间升腾成烈焰,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
“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