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她比其他人更清楚,当下这个时代正在对可爱的偶像提出新的要求。
《偶像的昼与夜》京都篇没有否定偶像,却在不经意间,把偶像放进了一个更大的爭议里。
观眾忽然惊醒,原来偶像不是世界的中心。
而就在节目里的那堂课,羽村悠一从头到尾没有迎合镜头,他拒绝为了综艺性抬高声调强调自己的情绪。
他站在讲台上的方式,与艺能界毫无关係。
正是这一点,让人无法忽视。
松田圣子看得出来,羽村悠一根本不需要上镜。
羽村悠一决定回到京都大学念书,也许在很多人的眼中,他主动离开了偶像世界。
但她却觉得,羽村悠一从一开始,就站在另一个维度上。
几天后,深夜十一时四十五分。
tbs电台《深夜的旋律》正在直播,主持人低沉的声音从收音机里流淌而出,背景是极轻的爵士钢琴。
导播室的灯牌显示正在接听新一位听眾来电。
“晚上好,这里是《深夜的旋律》,这位听眾请讲。”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响起,语气紧张。
“主持人晚上好,我、我刚刚看完《偶像的昼与夜》京都篇的重播录像。”
“哦有什么感想吗”
“我————”
她停顿了一下,在组织语言,“我觉得松田圣子桑当然非常厉害,是真正的顶级偶像。但是羽村老师那种人,好像已经不需要被谁喜欢了。
主持人显然愣了一下,但他迅速接过话头。
“很有意思的观点呢。那么这位听眾,你是更喜欢羽村老师那种类型吗”
“不是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女声变得清晰了一些,“我的意思是,他站在那里,就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而我们看著,就只是知道了某些原来不知道的事。这中间没有需要被喜欢这个环节。”
电话被轻轻掛断。
主持人用惯常的轻鬆语气带过:“很独特的视角呢。接下来让我们听一首——
”
这句话被轻轻带过,却在艺能界內悄悄传开。
第二天中午,青山会员制咖啡馆的角落。
两个电视台製作人低声交谈著,桌上是摊开的《读卖新闻》电视栏。
“听说了吗昨晚电台那个电话。”
“怎么可能没听说。今早开会的时候,局长特意提了这句话。”
“你怎么看”
年长的製作人搅动著黑咖啡,沉默片刻:“这不是在贬低松田圣子,她依然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偶像商品。但这句话,却让我发现,观眾正在形成新的判断。”
“什么意思”
“以前我们评判偶像的標准是,可爱吗、唱歌好吗、上镜吗有没有让人想守护的感觉”他放下勺子,“但现在,一部分观眾有了新的判断,判断这个人是否独一无二、有没有不必取悦任何人的底气”
年轻的製作人皱起眉。“这对偶像行业来说是致命的。偶像的本质就是————”
“就是贩卖被喜欢的可能性。”年长的接话,“所以这句话可怕的地方在於它暗示有一部分观眾,开始对传统偶像工业下的艺人形象,產生了不满。”
这些话,没过多久,便传入了松田圣子的耳朵里。
最近非常流行体操,松田圣子也请了私教到家里来陪她练习,杂誌说,这是最能维持身材的运动。
镜子里的她穿著简单的训练服,头髮扎成高马尾,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助理转述完那些话后,有些不安,忍不住补充道:“圣子桑,这肯定是极少数人的看法,你不用在意————”
圣子没有立刻回应。
她对著镜子完成最后一个转身动作,然后拿起掛在把杆上的毛巾,轻轻擦汗o
她的脸上,表情依旧,她是绝不会流露出任何躁动的情绪。
“嗯。”声音平静,“我知道了。”
“哎”
助理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顶级偶像,如此冷静。
和许多人预想的不一样,松田圣子没有因此產生任何被冒犯或者是被比较的焦虑。
如果说京都篇让许多偶像第一次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认知距离,那么松田圣子意识到的,是另一件事: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走同一条路,也不是每条路都有高下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