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回来的时候,家里小院又蹲了一圈小萝卜头,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武菱看见了他叫了个暂停,“队上有人去找你了吗?”
“找了,我先回来一趟,马上过去,你不用管。”
“好。”
武菱本来也没打算管,又开始过她故事大王的瘾。
楚牧将用纸包着的肉藏好了,忽然看到架子上碗里有两个鸡蛋,愣了一下。
鸡已经可以下蛋了?还两只都能下了?他记得不是还得再半个月吗?
不过这会儿也没空管这个,他又匆匆出了门,往生产队上去。
在供销社他就听说了,说他们生产队在他家抓了个间谍,他还纳闷来着。
后来才知道是武菱的主意,不得不说,这事儿做得……甚得他心意。
他跟这个表姨根本不熟,只隐约听爹娘提起过一回,七拐八绕勉强能算得上亲戚,却从来没见过。
他只知道上辈子自打这人出现后,家里就没有消停过,翠花肉眼可见的焦躁压抑,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起得一天比一天早,活干得一天比一天多,劝也不管用。
后来这个表姨甚至要跟着他们去军校,翠花才受不了地跟他说了实话。
说这人要求她按照从前媳妇伺候婆婆的规矩伺候她,稍有不满就拿话刺她,说她没有自己老家谁谁谁做得好,嫁给楚牧那是走了运,其实差得远呢。
楚牧立刻找了个借口将人送回去,自己要去哪里进修一个字也没露出去,但翠花从那时起情绪就一直绷着,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变得抗拒戒备。
也怪自己没早点注意到,但这人就是个麻烦精。
楚牧见到乔婆子时,没立刻亮身份,只先去找了小郑指导员说了些不相干的。
乔婆子哪里认得楚牧的样,还一个劲跟旁边人追问,说宝蛋咋还不来?他来了肯定会为自己做主云云。
“你还不肯说实话?你说你是来找楚同志的,他人就在这儿你却都不认识?”
乔婆子一呆,这才看向楚牧,立刻反应过来哭喊着要跟他认亲。
楚牧眉头慢慢皱起:“我不认识你。”
“你咋不认识俺呢?你‘宝蛋’的名儿还是俺给你起的,你爹娘咋会没跟你说?”
“我从来都没有这个名字,如果真有,爹娘不会不告诉我。”
楚牧绷着个脸,“你是我哪个亲戚?”
“哎呀俺就是你表姨姥姥的侄女,你叫俺一声表姨错不了,俺还能骗你不成?宝蛋啊,你赶紧跟他们说说,俺们好一块儿家去。”
“我哪个表姨姥姥?你又是她哪个侄女?爹娘就我一个儿子,他们什么事都不会瞒我,你是来做什么的?”
乔婆子急了,她是来干啥的?她是来享福的呗!
她老家遭了雹灾,家里就剩她一人,实在是吃够了苦头,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还有这么一门亲戚来。
“宝蛋”的小名也不是她编造的,她还真起过,那会儿凑巧跟着来道喜,见楚牧爹娘老来得子宝贝得不行,嘲讽地说那不如就叫“宝蛋”吧,宝贝蛋嘛。
哪晓得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压根不知道有这个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