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李寒衣微微摇头。
“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楚狂人放下手中一口未动的茶杯,起身便走。
他此来青城,原想从李寒衣处探问崑崙的隱秘。
现在看来,她所知亦是有限。
当日她能取得铁马冰河,或许只是机缘巧合,又或者……根本就是李长生在暗中相助。
“等等。”
赵玉真忽然开口。
楚狂人脚步微顿,回身看去。
“崑崙之事,家师当年也曾提及只言片语。”赵玉真语气平缓,目光却清明如镜,
“他说,那不是凡人该踏足之地。”
“不是凡人该踏足之地”楚狂人挑眉。
“是『不能』,也是『不该』。”李寒衣接过话,
“我当年能入崑崙,取得铁马冰河,如今想来,或有几分蹊蹺。仿佛那山……自有意志。”
她抬眼,看向楚狂人:“你想去崑崙,是为寻人,还是寻物抑或是……”
楚狂人沉默片刻,沉声道:“寻一个答案,也寻一个人。”
赵玉真指间一枚桃花瓣无声飘落,在他掌心轻旋,如卦象流转。
“师父曾言,真正的崑崙並非一座山,而是一道『界』。
山外有山,界外有界。它存於此世,却超脱此世。
常人纵至山前,若无缘法、无钥匙,所见也不过风雪险峰,不得其门而入。”
“缘法钥匙”楚狂人眼神微凝。
赵玉真轻轻摇头,“当年我尚年幼,只道是师父言语玄奥,如今想来,或许真有深意。”
李寒衣目光落在亭外云雾繚绕的远山:“我当年入山,心无杂念,只为求剑。
或许……『无求』,本身就是一种缘法
又或者,是山选中了我,而非我找到了山。”
楚狂人站在原地,愣神片刻。
李寒衣与赵玉真的话,非但没有为他指明道路,反而让“崑崙”二字蒙上了更深的迷雾。
似山非山,似界非界,有意有择,有缘有钥。
“多谢二位相告。”
他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步入下山竹径。
青衫背影转眼没入苍翠之间,唯余风中几片竹叶轻旋。
李寒衣望著那方向,轻声问:“你说,他能找到吗”
赵玉真执起茶杯,嘴角噙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笑:
“他连神游魔障都能一剑斩开,这世间,又有什么路能真正拦住他”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是崑崙所在的方向,
“我只是好奇,那道『界』之后,等待他的,究竟是何等风景。”
……
三日后,无双城。
城主府正厅。
卢玉翟、无双、剑无敌、宋燕回、尹落霞等人围立两侧,神色皆肃。
“我欲往崑崙。”楚狂人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意,
“此去归期未定,短则数月,长则……难以预料。”
厅中一阵沉默。
自慕凉城归来,楚狂人虽登顶天下,眼中却总凝著一缕旁人难解的沉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