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以为只是心念所至,机缘巧合。”苏云绣苦笑,
“那位仙人除了赐予口诀,还曾言,要我成为他在人间的使者。
我当时只当是梦中囈语,並未当真,况且此后数年,再未有过类似梦境。”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可昨夜……我又梦到他了。”
屋內,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说……”苏云绣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时机將至,吾族將临此界。汝既承吾法,当为前驱,清扫障碍。”
苏暮雨脸色骤变:“师父!这绝非寻常梦境!那仙人恐怕是以某种方式,侵入了您的梦境!”
“我也是这般猜测。”苏云绣缓缓点头,面色凝重,
“能轻易侵入一位神游玄境的梦境,传递清晰意志……
那人的修为境界,恐怕早已远超神游,达到了我等难以揣测的层次。”
白鹤淮也忍不住发问:“前辈,那他指的清除障碍是……”
“不清楚。”苏云绣摇头,“或许是某些人,或许是某些势力,或许是……这片大陆上所有可能阻碍他降临的存在。”
她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昨夜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脸色愈发苍白。
“那梦境中的意志……”她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仿佛我们这些所谓的神游玄境,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螻蚁。”
“师父,”苏暮雨追问,声音急切,“那您要怎么做”
苏云绣缓缓睁开眼,眸中神色复杂难言,有凝重,有迷茫,还有一丝深藏的……畏惧。
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苏暮雨和白鹤淮都愣住了。
在他们心中,像苏云绣那般强大而神秘的存在,踏入神游,睥睨世间。
从未见过她有如此不確定、甚至近乎无助的时刻。
“但我可以肯定。”苏云绣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沉重的篤定,
“他还会继续进入我的梦。而且,若我不依照他所言行事……必然会面临难以想像的代价。”
她抬起手,指尖縈绕著一缕极淡、却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灰白色气流。
“我这一身神游境的修为,根基便是他当年梦中所授的那段口诀。”苏云绣看著那缕气流,眼神复杂,
“这力量是他给的,或许……他也隨时能收回去。
甚至,能以某种方式,通过这力量的根源,反噬於我。”
她苦笑一声:“或许从一开始,接受这力量,便已落入了他的算计。
所谓使者,恐怕便是他埋在这方世界的一枚棋子,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
天启城,崇河元年春。
钟鼓齐鸣,礼乐喧天。
明德帝萧若瑾於去岁冬月驾崩,传位二皇子萧崇。
今日,正是新皇登基大典。
皇城內旌旗招展,百官肃立,万民俯首。
萧崇一身明黄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缓步踏上白玉高阶,於太庙前祭告天地,承接国璽。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改元崇河,大赦天下……”
年號“崇河”,取“崇山仰止,河清海晏”之意,昭示著新帝欲开创太平盛世的雄心。
但只有萧崇自己知道,这个年號,另有深意。
新皇登基,万象更新。
而朝堂格局,也隨之悄然变化。
无双城三城主卢玉翟,被新帝萧崇亲口封为“帝师”。
享超品尊荣,可隨时入宫,见君不跪。
此举一出,朝野震动。
帝师之位,尊崇无比,歷来只授予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国之重臣或隱世大儒。
以江湖城主之身获此殊荣,北离开国以来,仅此一例。
这不仅是皇帝对无双城鼎力支持的回报,更是一个清晰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