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姜家大门开始,一路延伸至山庄主道,皆铺上了红毯。
吉时将至。
东北天际,悠扬仙乐由远及近,穿透云层。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霞光处,一座飞行宫殿破云而出,前方,八头神骏天马昂首嘶鸣,蹄下祥云凝聚,拖拽着宫殿平稳前行。
宫殿四周,有数十名欧阳家护卫护航。
“来了!是欧阳家的迎亲銮驾!”
“好大的手笔!竟是八骏翔云辇!此辇据说速度极快,规格极高,非家族重大典仪不动用!”
“看!带队的是欧阳澈!欧阳尘少爷的亲叔叔,渡劫期的大修士!欧阳家对此婚事的重视,可见一斑!”
“欧阳尘少爷想必已在凌霄城翘首以盼了!哈哈,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宫殿降落,八匹天马收敛羽翼,一位面容与欧阳震岳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当先落下。
来人是欧阳尘的叔叔,渡劫修士欧阳澈。他身后,是一队手捧各式礼盒的欧阳家子弟。
姜桓早已率领族中主要成员在此等候,拱手相迎:“澈兄大驾光临,我姜家真是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欧阳澈回礼:“姜家主客气了!今日乃我欧阳、姜两家永结同好之大喜吉日,澈奉家主之命,特来接娶新妇,缔结良缘!”
双方主事人见面,一番必不可少的寒暄客套,场面话十足,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上前见礼。
内院,绣楼。
最后的准备已然就绪。
李天河戴上了凤冠,眼前珠帘晃,他在心里已经把欧阳尘鞭挞了无数遍,凤冠怕是掺了玄铁,这么重脖子都快断了。
房门轻响,引路的嬷嬷退开,姜夫人在丫鬟搀扶下走了进来。她今日亦是盛装出行,眉眼间透着哀戚。
她走到“女儿”面前,脚步有些虚浮,伸出手,想碰触她的脸,却在半途停住,最终只是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
“玉儿,” 姜夫人开口,声音哽咽,“今日出阁,便是……便是欧阳家的人了。往后要好生侍奉公婆,体贴……夫君,谨言慎行,莫要……莫要任性。”
这是她必须说的台词,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心。
李天河透过晃动的珠帘,看着这位被迫演完这场戏的母亲,心中泛起一丝同情。
他微微欠身,将声音放得轻柔:“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可谓是毫无破绽,学得惟妙惟肖。
姜夫人听着“女儿”的声音,不禁悲从中来,用帕子捂住嘴,偏过头去。
吉时已到!门外司仪拖长了声音高喊:“吉时到——!请新娘子出阁——!”
霎时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乐声直冲云霄。
盖着大红盖头、两位喜娘一左一右搀扶着新娘子,李天河努力控制着不走出龙行虎步,缓缓从内院走出,来到正堂。
姜桓对着盖头下的“女儿”,再次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嘱咐,什么光耀门楣、和睦宗族。欧阳澈也代表欧阳家,说了些必当珍视、不负所托的保证。
仪式性地走完过场,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司仪高唱:“新娘上轿——!”
在鞭炮与乐声中,新娘子被小心搀扶,踏上阶梯,走向八骏翔云辇。
欧阳澈对姜桓最后拱了拱手,转身登上前方的护卫飞车。
八匹天马长嘶一声,四蹄踏云,拉起宫殿。迎亲队伍再次启动,在漫天花雨中,缓缓升空,朝着凌霄城所在的东北方渐行渐远。
地面上,姜桓仰头望着迎亲队伍消失,脸上笑容敛去,松了一口气。而姜夫人,早已被贴身嬷嬷搀扶到一旁。
八骏翔云辇内,端坐的新娘子掀开盖头一角,露出一张属于李天河的脸庞:“欧阳尘,欧阳家,你李爷爷来了,这份新婚大礼,可要接稳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