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阳光斜斜照进“巧手编织店”的橱窗,把掛在墙上的彩色围巾染得暖意融融。王社工牵著若若的手站在店门口,若若攥著母亲李桂英缝製的布包,眼神里藏著紧张,时不时低头打量自己新买的帆布鞋——那是王社工特意带著她去买的,说上班要穿得舒服些。
店主陈阿姨迎出来,笑著握住若若的手:“这就是若若吧王社工跟我提过好多次了,快进来看看。”陈阿姨的编织店开在社区中心旁,主要卖居民手工编织的围巾、手套和玩偶,偶尔也接收残疾人帮忙整理货物,之前妞妞和彤彤就来这里做过手工义卖品。
店里瀰漫著毛线的清香,货架上整齐地摆放著各种顏色的毛线团,墙角的竹筐里堆著待整理的成品。陈阿姨指著靠门的工作檯:“若若,以后你就负责把织好的成品分类摆上货架,再把客人选好的货物包装好,不难的,阿姨教你。”若若点点头,小声说:“谢……谢阿姨。”
王社工拍了拍若若的肩膀:“若若,別紧张,有不懂的就问陈阿姨,下班我来接你。”她又转向陈阿姨,低声补充,“若若能简单交流,做事很认真,就是遇到陌生人可能会有点害羞,麻烦您多费心。”陈阿姨摆摆手:“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
第一天上班,若若学得格外认真。陈阿姨教她按顏色给围巾分类,红色放上层,蓝色放中层,黄色放下层,她就用粉笔在货架上做標记;教她用彩色包装纸包玩偶,她就把步骤记在小本子上,一步一步照著做。中午吃饭时,陈阿姨给她带了韭菜盒子,她吃得乾乾净净,还主动把饭盒洗了。
下午有客人来买围巾,若若正在整理货架,看到客人进来,赶紧站到一边,紧张地攥著衣角。陈阿姨笑著对客人说:“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帮手若若,以后常来光顾啊。”客人看向若若,笑著点点头:“这孩子真乖。”若若听到夸奖,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欢……欢迎光临。”
下班时王社工来接她,若若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钱,递到王社工面前:“工……工资。”陈阿姨笑著解释:“这是今天的试工工资,若若做得很好,以后每天都有工资拿。”王社工看著若若眼里的光,心里满是欣慰:“若若真棒,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了。”
回到家,若若把十元钱递给李桂英,兴奋地说:“妈,我……赚钱了!”李桂英正在给波波餵饭,看到钱,手里的勺子“啪嗒”掉在碗里。她颤抖著接过钱,摸了摸若若的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的女儿……长大了,能赚钱了。”波波抬起头,看著姐姐,嘴里发出含混的“姐姐”声。
若若的父亲从工地回来,看到桌上的十元钱,又看了看若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蹲下来,握住若若的手:“若若,你真厉害!以后爸爸赚钱供波波治病,你赚钱给自己买好吃的,好不好”若若摇摇头,认真地说:“给……波波买。”一家人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却笑得格外开心。
从那以后,若若每天都按时上下班,从不迟到早退。她把货架整理得井井有条,包装的货物也漂漂亮亮的,陈阿姨逢人就夸:“若若比我家闺女还懂事,有她帮忙,我轻鬆多了。”有一次陈阿姨感冒了,若若主动给她倒热水,还从家里带了妈妈熬的薑茶,让陈阿姨感动不已。
一天,若若整理货架时,发现红色的围巾都放在上层,个子矮的客人根本够不到。她想了想,找了个小凳子放在货架旁,又在凳子上贴了个“踩这里取上层货物”的纸条。陈阿姨看到后,笑著说:“若若真聪明,这个办法太好了!阿姨都没想到呢。”
还有一次,有个小朋友来买玩偶,哭闹著要红色的小熊,可店里的红色小熊卖完了。若若从布包里掏出一个自己织的小掛件,递到小朋友面前:“给……你。”小朋友接过掛件,立刻不闹了,拉著妈妈的手说:“妈妈,这个姐姐真好。”孩子妈妈非要给钱,若若摆摆手:“送……你的。”
陈阿姨把若若的这些事告诉了王社工,王社工特意来到店里,给若若送了一个卡通保温杯:“若若,这是给你的奖励,你做得太好了,不仅认真工作,还会为客人著想。”若若接过保温杯,开心地说:“谢……谢王阿姨。”她把保温杯抱在怀里,捨不得放下。
张梅和林晓得知若若找到工作的消息,特意来店里看望她。张梅看著整理货架的若若,笑著对陈阿姨说:“陈阿姨,谢谢您给若若这个机会,您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有多重要。”陈阿姨摆摆手:“该谢谢你们才对,若若这么好的孩子,能帮我也是我的福气。”
林晓蹲下来,给若若递了个笔记本:“若若,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遇到困难,都写在本子上,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若若点点头,翻开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好几条工作心得,虽然字跡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认真。
有一天,建材市场的李老板来店里买围巾,看到若若,愣了愣。他以前在市场上见过若若,知道她是自闭症患者,当时还和別人议论过她。现在看到若若认真工作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之前的言行,心里很是愧疚。他走到若若面前,笑著说:“若若,你做得真好,这条围巾我买了。”
若若抬起头,认出了李老板,虽然记得他以前说过自己“不正常”,却还是礼貌地说:“叔……叔,给您包好。”她熟练地拿起包装纸,把围巾包好,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李老板接过围巾,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元钱:“不用找了,剩下的钱给你买糖吃。”若若摇摇头,认真地找给他零钱:“不……可以,要找钱。”
李老板拿著围巾,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出店门,给张力打了个电话:“张总,咱们的基金能不能多帮扶一些像若若这样的孩子我想捐点钱,再给他们找些工作机会。”张力笑著说:“李总,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我正有这个打算,咱们一起办。”
月底发工资时,若若领了三百元钱。她拿著钱,先给波波买了一盒他最爱吃的饼乾,又给妈妈买了一副手套——李桂英常年照顾两个孩子,手冻得裂开了口子。剩下的钱,她小心翼翼地放进储蓄罐,说要给爸爸买双新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著若若从店里带回来的饼乾,心里暖烘烘的。李桂英看著若若,笑著说:“以前总担心我和你爸走了,你和波波没人照顾,现在看到你能自食其力,我就放心了。”若若握住妈妈的手:“妈,我……会照顾波波,照顾你。”
王社工带著张力和李老板来到若若家,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工作机会——张力的建材市场需要几个整理仓库的工人,李老板的服装厂也需要手工活加工,都可以让若若和其他有能力的自闭症患者来做。“以后咱们社区会建立一个残疾人就业帮扶中心,让更多像若若这样的孩子能有工作,能融入社会。”王社工说。
若若看著眼前的人们,又看了看身边的家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知道,自己不仅找到了工作,更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价值。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手里的保温杯,也照亮了这个充满希望的家。而在不远处的社区活动中心,“自闭症儿童关爱基金”的横幅格外醒目,预示著更多像若若一样的孩子,將迎来属於自己的光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