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伟大的、古老的不死鸟,曾与创始人并肩,契约守护霍格沃茨千载,如今却在为如何摆脱对几片烟草叶子的渴望而暗自挣扎。
这对比荒诞得让他想冷笑。
他最终还是没有拿起那支烟。而是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小洗手池边,拧开冰凉的水龙头,用双手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微微一颤,额前的金色发丝被打湿,贴在皮肤上。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影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绿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带着点倔强的冷硬。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袍子的前襟上。
他戒不掉。至少现在不能。
不是没有意志力,而是在这重重压力、步步危机的当下,强行剥夺这一点点聊以支撑的、相对无害的慰藉,或许会让已经绷到极限的弦彻底断裂。
他需要保持功能,需要清醒的头脑去完成那个几乎不可能的计划。一点尼古丁依赖,是目前可以支付的代价。
但这认知并未带来宽慰,只加深了那种被无形之物捆缚的感觉。
伏地魔的诅咒戒指锁住了他的方位,侵蚀着他的意志;而这几片小小的烟草叶子,则悄然侵蚀着他对自己身体和习惯的绝对控制。
两者性质天差地别,却都让他感到一种缓慢的被侵蚀的“失去”。
他擦干脸,重新走回工作台。目光扫过烟盒,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支,熟练地划亮火柴。
橙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室内亮起,映着他沉静的眼眸。他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胸腔里盘旋片刻,再缓缓吐出。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与他面前悬浮的、模拟着生命与死亡转换的炼金光纹交织在一起,模糊了真实与虚幻,计划与代价,古老宿命与此刻脆弱的界限。
他眯起眼,继续看向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微微搏动的金属核心。
烟草的苦涩停留在舌尖,而更危险的苦涩则沉淀在心底。
上瘾就上瘾吧。他漠然地想。
如果这点小小的失控,能换来在更重要战场上的一线胜机,那便值得。等这一切结束…如果还能有“结束”之后…
他弹了弹烟灰,将短暂的臆想掐灭。眼下,只有燃烧的烟丝,冰冷的数据,和一场与死神,与伏地魔竞速的无声赌局。
而他的筹码,包括他的智慧,他的记忆,他的炼金术,或许,也包括这逐渐依赖烟草的、疲惫不堪的躯体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