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关松岭外,现如今被各方密切注意的前线位置,此刻却静悄悄的,毫无斗爭与混乱。
杨继业大军在朔寧一线深沟高垒,暂时与明军之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僵持。
明军似乎暂时没有继续南下的打算,任由杨继业布下防御,而杨继业也在等待朝廷的回信,更不可能主动出击了。
关松岭內,明军並未因大胜而鬆懈,反而在江锦十的严令下,以更高的强度整军备战,加固城防,囤积物资,训练新编入的降卒。
而被暂时晾在驛馆的严世寧,最初的从容与篤定,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江锦十那边依旧毫无召见的跡象,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取代。
他带来的厚礼已被“笑纳”,北疆方面也回赠了价值不菲的皮毛山货,礼节周全,无可挑剔。
但每每他试探著询问何时能拜见明王,得到的答覆总是“军务繁忙,杨继业大军压境,实无閒暇,请严公子安心歇息,关內安全无虞”。
安全是无虞,可他要的不是安全,是明確的答覆,是敲定合作的章程!
严世寧知道,自己被“晾”著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也是一种待价而沽的姿態。
他代表严家第一个赶到,想占先机,但显然,那位明王並不打算让他轻易如愿。
这让他心中对江锦十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此人不似寻常边地將领那般容易被利诱,更有梟雄的耐心与心机。
就在严世寧琢磨著是否该再加些筹码,或者通过其他渠道递话时,关下驛馆又迎来了新的、更引人注目的客人。
数日后,关松岭下。
一行车马行驶而来,规格极高。
打头的是上百名精悍的护卫,中间一辆看似朴素、实则用料与做工都极其考究的马车,车帘紧闭。
后面跟著装载箱笼的货车,覆著防雨的油布。
队伍中除了僕役和护卫,还有几位身著儒衫、气度沉稳的中年文士,以及一位头髮花白、面容精明的老管家。
马车在驛馆前停下,老管家上前,对闻讯迎出的驛丞递上一份名帖:“我家主人乃清陵崔氏家主,特来拜会北疆明王,有要事相商!烦请通稟!”
清陵崔氏!家主亲至!
严家公子来了已令人侧目,如今连崔氏家主都亲自来了
驛丞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请贵客稍候,小人立刻稟报!”
消息迅速传至关內,韩瀟与萧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崔氏是真正的海內名门,诗礼传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影响力可不小。
其家主亲至,分量极重。
“崔琰……他亲自来做什么” 韩瀟皱眉,“总不会也是来送钱送粮的吧”
“联姻。”
萧春秋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也只有这事才值得对方亲自跑一趟。
“严家以利诱,崔家则以名合。联姻是士族间最古老、也最牢固的结盟方式。主公手握玉璽,兵强马壮,已显崢嶸之势。
崔家此时以家主之尊亲至,所求恐怕不小。看来,那位崔望舒小姐回去后,崔家內部已然有了决断。”
“主公正忙於军务,且早有吩咐,各方使者,暂由我们接待。” 韩瀟道,“走吧!萧先生,去看看崔家,能开出什么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