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十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北疆內外,也向整个天下,宣告了他的道路与原则。
消息很快会传开。可以预料,会在士林、在各方势力中,引起何等轩然大波。
关松岭外,南行的官道上。
两行车马几乎同时启程,却向著不同的方向,带著截然不同的心绪,分道扬鑣。
严世寧脸色铁青,坐在微微顛簸的马车里,脑海中反覆迴响著江锦十那三条近乎“狂妄”的条件。
他严家乃是关陇大族,主动示好,携重礼而来,竟被如此轻慢,提出的合作基础竟是自废武功!
这江锦十,简直是疯了!
真以为占了关松岭,就能无视天下士族,为所欲为吗
“掉头,不去太原了,直接回京!”
严世寧猛地掀开车帘,对车夫低吼道。
他要立刻、马上回去面见严崇古,稟明这一切。
北疆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必须立刻调整家族策略。
西凉……或许该认真考虑与西凉王接触了。
至少,西凉王看起来更像是个“正常”的乱世梟雄,应该懂得如何与士族共处。
而另一条岔路上,崔琰的马车则显得更为沉静。
车內,崔琰闭目养神,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崔望舒坐在对面,依旧保持著端庄的坐姿,只是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舒儿。” 崔琰忽然开口,声音带著疲惫。
“父亲。” 崔望舒回过神来,恭敬回应。
“江锦十此人……確非凡俗。”
崔琰缓缓道:“其心志,远超为父预料。却是近乎偏执,欲以一人之力,逆数百年之积习,撼天下士族之根基……难,难於上青天。我崔家,不能与他共蹈此险。”
崔望舒沉默不语,她脑海中还在回想江锦十拒绝她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崔望舒这个人,连同她背后的崔氏,都不值一提。
这种彻底的否定,比单纯的拒婚更让她感到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北疆既不可为,我崔家便需早做他谋。”
崔琰继续道,声音渐渐恢復了家主的冷静,“西凉王魏文烈,兵强马壮,占踞西北,虽有些年迈,但其势已成。其麾下,据说已有效力之人。此人,方是乱世中更可能成事,也更懂得与士族相处之道的主公。”
他看向女儿,目光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舒儿!为父知你心高,但家族存续重於一切。为父会修书与西凉王,表达我崔家合作之意。而你……便是我崔家与之结盟的诚意。
西凉王正妃之位虽已有人,但以我崔家之名,你之才貌,一个侧妃之位,当可保你未来荣华无忧,也能保我崔家在西北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