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凉兵临大江的消息与西凉王的“安民告示”同时传到江南,各州郡的官绅士族,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被击得粉碎。
崔家在其中的作用不可小覷,一句最根本的话便能让这些家主倒戈。
“大乾气数已尽,加入西凉才是正確的选择!西凉王並不像北疆明王一般苛刻对待各位,只要大伙儿加入,你们依旧坐拥现在的地位和钱財!”
这些人哪有什么忠国之心,只要火烧不到自己,这天下谁做主都一样。
加上西凉来势汹汹,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並不多。
所以思量了一番,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皆开城恭迎西凉王师。
扬州、苏州、杭州等一座座繁华富庶的城池,几乎未发一矢,便改换了旗號。
西凉先遣部队在江南士族的“引导”下,顺利接管城防、府库。
庞大的財富、堆积如山的粮米、无数的匠户籍册、完好无损的官营作坊与民间工场,尽数落入西凉手中。
唯有零星的朝廷死忠或地方豪强试图反抗,但根本无法改变大局。
与此同时,司无双派出的使者携重礼与魏文烈的亲笔信,抵达洛阳。
此时的洛阳,早已风声鹤唳。
江淮惨败、江南易帜的消息接连传来,城中留守、士族、富商,人人自危。
西凉使者在一家与崔氏姻亲过的洛阳大族宅邸中,秘密会见了洛阳留守及几位关键人物。
与此同时慕容恪大军东移,前锋甚至一度出现在洛阳东南百里之外,游骑哨探直抵城下。
內外交困之下,洛阳留守与几位大家族长经过一夜激烈的爭吵与权衡。
最终在黎明时分,打开了洛阳城门。
西凉兵不血刃,进入这被称为中原的心臟。
虽然也有部分忠贞之士或痛哭流涕,或悬樑自尽,但大局已定。
京城,皇宫。
魏熙元在看到密报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身体晃了晃,向后便倒。
“陛下!陛下!” 身旁的太监宫女嚇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卢文昌就在殿外,闻讯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连声呼唤,又急令传太医。
等魏熙元悠悠转醒,立刻死死抓住卢文昌的袖子,声音还带著颤抖:“江……江淮没了江南……也没了洛阳……也丟了”
卢文昌艰难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魏熙元惨笑,眼泪从眼角滑落,“这江山……这江山……完了……全完了……”
说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陷入半昏迷状態,只是反覆念叨“完了”。
战败的禁军逃回京城,西凉並未追击,但更像是故意的,因为影响了所有禁军的士气。
如今大乾只有潼关的三十万將士和十七万禁军了,数量的確不少,可失去了江南、洛阳等地,这庞大的粮草该如何而来
太医诊脉后,对卢文昌悄悄摇头,低声道:“陛下急怒攻心,忧惧过甚,已损心脉,需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