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清了清嗓子:“人都齐了,开会。今天主要议题,研究下半年重点项目计划。小孟镇长住院期间做了不少调研,有些新想法,先请他讲讲。”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孟寻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以为然——一个差点淹死的镇长,能有什么新花样?
孟寻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各位领导,我先说个基本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同口镇户籍人口三万二,常住不到两万,近十年流出一万两千人,其中七成是青壮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劳动力在流失,消费市场在萎缩,发展后劲不足。”
他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问题在哪?产业不行,教育不行,基础设施不行。”
副镇长王志刚插话:“孟镇长,这些我们都知道,关键是怎么解决?”
“这就是我要说的。”
孟寻在三个圈之间画上箭头,“所以我们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要系统谋划。我初步考虑了三个方向。”
他在白板上写下:
一、特色农业突破(小浆果种植示范园)
二、小微水电开发(沿河能源项目)
三、教育提质工程(镇小学升级+课后服务中心)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小浆果?那玩意儿能行吗?”
“水电?咱们这小河沟能发多少电?”
“教育?那得花多少钱……”
老赵敲了敲桌子:“安静,听小孟说完。”
孟寻不慌不忙,开始详细阐述。
“先说小浆果。我调研过,咱们镇北片六个村土壤PH值在4.5-5.5之间,正是蓝莓、树莓最适宜的范围。市场方面,省城高端超市蓝莓零售价每斤80-120元,而我们的种植成本可以控制在每斤20元以内。”
他报出一串数据:亩产、投入、预期收益、技术支撑、销路对接……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前期我们选张家屯做试点,争取县农业局补贴,镇里配套一部分,农户自筹一部分。农技站刘长河站长愿意牵头,省农科院我联系了专家团队。
保守估计,示范园成功的话,每亩年纯收入能达到8000元以上,是种玉米的6-8倍。”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些数字太具体,太有冲击力。
“再说小水电。”
孟寻指向墙上的镇域地图,
“沿河七个自然屯,目前还有两个屯电压不稳,三个屯没有自来水。如果能在下游建个微型水电站,装机容量200千瓦左右,不仅能解决用电问题,富余电力上网,一年能给镇里增加十几万收入。更重要的是,可以配套建提水站,解决沿河村屯的饮水灌溉。”
武装部长李大山眼睛亮了:“这个好!我们李屯就在河边,年年旱季吃水都难!”
“最后是教育。”
孟寻看向众人,“在座的都有孩子吧?愿意让孩子在咱们镇小学上学吗?”
没人接话。镇小学什么条件,大家都清楚。
“教育不搞好,年轻人就不会回来,回来了也留不住。我计划三件事:一是更新教学设备,引进远程教育系统,让咱们的孩子能听到省城名师的课;二是扩建图书室,办阅读角;三是搞课后服务中心,解决家长接孩子难的问题。”
副镇长王志刚皱眉:“想法是好的,但钱呢?这三项加起来,少说也得两三百万。咱们镇去年可支配收入才多少?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