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叶诗年突然叫了克伦一声。
“程,你快看……”
一直全神贯注盯著舞台的罗珊娜,也突然紧张地开口。
“嗯。”
簪书应了声,抬起面具,手指从下方伸进去,从湿润的眼角揩过。
视线重新变得清明。
她看见,六名被拍卖的佣兵少年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高昂价格成交,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听从命令走下台阶。
紧接著,一个双手反绑的男人被推搡上台。
显然被注射了镇定药物,男人的脚步透著虚软,一被带到舞台中央就耷拉脑袋跪在了地上。
他的头上罩著一只小丑面具,看不到脸,而且从体型看,比梁復修瘦很多。
簪书並不敢確认,可旁边的罗珊娜已经摇摇欲坠地想要站起来。
“天……是贾斯珀!”
怕她情绪太过激动乱了计划,叶诗年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罗珊娜动不了,再出声时,连话音都在颤抖。
“不,怎么可以这样……”
这下可好,妹妹小姐刚止住眼泪,这位罗珊娜女士又骤然弯下腰,掩面崩溃地细细啜泣起来。
叶诗年往她侧旁一站,高大身躯將她挡在阴影里,以免她受到不必要的关注。
边走位,边和克伦对视一眼。
是吧。
找到老公了还哭。
不理解。
主持人走到梁復修身后,握住麦克风的手薅住他的头髮,將他的头扯得后仰,另一手抓住他的面具往上一掀。
“相信不少来宾今晚亲自来到这儿,都是为了抢拍这件拍品。我们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作“小丑”。话不多说,老规矩,起拍价是……”
一整张脸露出来,聚光灯的光芒太盛,梁復修条件反射眯了眯眼,再睁开时,不知是因为高度近视还是药物影响,双眼空洞望著前方,没有焦距。
观眾席间人潮涌动。
无数双冒著恶毒精光的眼睛盯著台上,如饿坏了的鬣狗终於闻到肉味,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將梁復修撕碎。
屏幕上的起拍价才跳出,当即就有好几个人举起了手中的竞买號牌。
罗珊娜哭得双肩抖动,泣不成声,却於此时突然坐直腰杆,伸手紧紧攥住簪书的手。
“程,求你帮我……”
簪书点点头。
“叶指挥官。”
叶诗年说:“喊我阿年就行。”
领令办事,叶诗年也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总体来说,黑镰队员每一次出任务,不是准备去要別人的命,就是预防別人来討他们的命,头颅別在裤腰带上,在深山老林、荒漠戈壁和蜥蜴蝎子待上三五个月,不是稀奇事。
而今天这趟任务,居然只需要举举牌。
佣金还高得嚇人。
叶诗年因此举得分外卖力。
不管谁出价,出多少,他都跟,都要加一手。
到后面,看著屏幕上不断狂飆的金额,他自己都產生了一种飘飘然忘乎所以的感觉。
急忙低头看妹妹小姐一眼。
妹妹小姐依旧面不改色。
一个男人而已,就没有这样豁出去加价的。梁復修是得罪了很多人,那些人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可若只为了逞一时之快报仇,把家底都搭进去,很多人都要再次权衡。
终於,没人再跟。
“成交!”
主持人一锤定音。
本场拍卖诚然不少人都是奔著梁復修来的,然而,目睹了最终的成交价,都討了没趣,纷纷起身离开。
奎因的拍卖会长久以来有它的一套地下运行法则,纵使心底再不甘,竞拍者也不敢在这里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