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摇头:“闸门本身材质特殊,且有强大的魔阵加固。我们人手不足,状态不佳,强行破门,动静太大,且未必能成功。就算成功,也可能立刻引来魔道。”
唯一的生路,竟是死胡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众人。连续的惊吓、惨重的损失、内部的猜疑,加上此刻前路断绝的打击,让许多人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眼神涣散,甚至有人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视着身边的同伴,仿佛想找出那个“引来了魔道”、“害大家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不……不对……”一直沉默观察的朱能,忽然游到闸门前,仔细摸着上面的魔纹,又嗅了嗅周围的水流,“这魔纹……是新的!残留的魔气也不超过一天!还有这水流……闸门底部有缝隙,水流还在缓慢通过,说明闸门并非完全与岩壁焊死,可能是……活动的,或者有机关!”
他猛地抬头,小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洛风那小子机灵得很,他既然留下记号引我们来,又在这里用了求救符,说明他可能过去了,或者……发现了什么!这闸门,会不会是……他过去后,为了阻挡追兵,自己想办法弄下来,或者触发了原本就有的机关放下来的?他留下求救符,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朱能的话,如同一线微光,穿透了浓重的绝望。
如果是洛风自己封的门,那他一定留下了后手或者提示!求救符,也许不仅仅是求救,更是一种指引?
所有人立刻在闸门附近仔细搜寻起来。岩壁、水底、甚至头顶的钟乳石,都不放过。
终于,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水草覆盖的岩缝深处,一名眼神锐利的剑修弟子,发现了一行用锐器匆匆刻下的、极其细小的字迹。字迹被水流冲刷,已经模糊不清,但勉强可以辨认:
“闸……机……左三……水……下……七……石……”
左三?水下七石?
沐晚秋与白芷对视一眼,立刻游到闸门左侧。果然,在水下约七尺深的岩壁上,发现了一排看似天然、实则排列颇有规律的凸起岩石。仔细数去,左边第三块石头,颜色质地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
白芷示意众人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将妖力灌注指尖,轻轻按在那块石头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机括声响传来。
紧接着,那扇看似厚重无比的玄铁闸门,底部突然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汹涌的水流立刻从缝隙中涌入,但缝隙之后,隐约可见微光和水流涌向更开阔空间的迹象!
生路!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部分猜疑与绝望。但沐晚秋却抬手制止了想要立刻冲过去的众人。
“洛风留下机关,却封死闸门,还用求救符……说明他过去后,那边可能也不安全,或者他遇到了必须阻挡追兵的情况。”她冷静地分析,“我和白芷姑娘先行探查。林轩,你带人守住此处入口。其余人,原地戒备,没有命令,不得擅动!”
关键时刻,必须谨慎。
白芷点头,与沐晚秋一前一后,如同两条游鱼,迅速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缝隙之后,果然是一个更加巨大、水面上方甚至有空腔和微弱光源(似乎是某种发光矿物)的地下湖。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头一紧。
地下湖的边缘浅滩上,布满了激烈的战斗痕迹!剑痕、爪印、法术爆炸的坑洞,比比皆是。几具残缺的魔修尸体漂浮在岸边,伤口处还残留着凌厉的剑意——正是洛风的手笔!而在更远处的湖面上,一个由兽皮和树枝简单捆扎成的筏子正半沉半浮,筏子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
洛风在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他可能受伤不轻,甚至……但他人呢?
沐晚秋和白芷迅速探查四周,除了战斗痕迹和那个破损的筏子,没有发现洛风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危险。
“暂时安全,可以过来。”沐晚秋向闸门另一边传讯。
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穿过。每个人看到浅滩上的战斗痕迹和那孤零零的血筏时,心情都格外沉重。洛风生死未卜,而他们,真的能沿着这条他用鲜血铺就的路,走到隐龙丘吗?
就在大部分人已经穿过闸门,只剩下最后几名断后的弟子和抬着陈寻的妖族战士时——
异变再生!
闸门上方,一处看似稳固的岩壁,突然毫无征兆地崩塌!数块巨大的岩石带着闷响砸落下来,其中一块,正正砸向那道狭窄的缝隙入口!
“小心!”林轩怒吼,剑气暴涨,试图劈开坠石。
但距离太近,石块太大!
轰隆!
巨石砸落,水花四溅!那道缝隙,被彻底堵死!最后几名还没通过的弟子,以及抬着陈寻的两名妖族战士,被隔绝在了闸门另一边!
“不——!”已经通过闸门的众人目眦欲裂!
更为可怖的是,在崩塌的岩壁后面,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甲壳摩擦的“沙沙”声,以及数道阴冷邪恶的魔气波动,正迅速向着被堵住的缝隙方向靠近!
闸门这边,只剩下林轩、朱能、两名金丹执事、四名普通弟子,以及昏迷的陈寻和两名妖族战士,总共十一人!
而闸门另一边,沐晚秋、白芷、玄玑真人和大部队虽然安全,却被彻底隔绝,无法回援!
“该死!是陷阱!还是意外?!”朱能脸色煞白。
林轩剑指前方崩塌处,眼神锐利如鹰:“准备战斗!保护道子!”
沙沙声越来越近,魔气越发清晰。黑暗中,数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信任的裂隙,尚未弥合。而绝境的分割,已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