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赵山,已经完全被仇恨和毁灭欲支配,根本不去考虑这个计划有多么疯狂和危险。他来自现代社会,只知道炸药威力巨大,却对它的不稳定性、对配比的精确要求、对操作过程中的巨大风险一无所知。他所谓的“知识”,仅仅是停留在名词和模糊概念层面,无异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阴蝰看着状若疯魔的赵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好,我派人去找你需要的东西。赵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失败……”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冰冷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山打了个寒颤,但旋即被更强烈的疯狂所掩盖。“不会失败的!这次一定成功!”
在阴蝰的命令下,残存的蛇族兽人开始冒着风险,在更广阔的区域内搜寻赵山所说的材料。过程并不顺利,寻找硫磺的蛇族兽人在一处活跃的温泉附近差点被烫死,收集硝石的也险些被坍塌的洞穴掩埋。
几天后,他们终于带回了少量颜色可疑的硝土、一些烧制粗糙的木炭,以及几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色硫磺矿石。
东西凑齐了,赵山在一个远离主洞穴的、通风的偏僻角落,开始了他的“疯狂实验”。他没有精确的秤量工具,只能凭感觉,用手抓,用石碗估量着比例。他将硝土碾碎、过滤(方法粗糙),将硫磺矿石砸碎研磨,再混合上木炭粉。
整个过程充满了刺鼻的气味和粉尘,负责帮忙的两个蛇族兽人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本能地觉得这些东西非常危险。
赵山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看着石臼里那黑灰色的、粗糙的混合物,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成功了……哈哈……这就是炸药!能毁灭一切的炸药!”他小心翼翼地用干燥的树叶和兽皮,将这些极度不稳定、比例完全错误的“土制炸药”分包成几个小包,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江婉儿……墨瞳……你们等着吧……”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毁灭的光芒,“我要让你们的心血,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乌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城邦粮仓在冲天火光中倒塌,看到了兽人们在废墟和饥饿中哭嚎,看到了江婉儿绝望痛苦的脸……
疯狂的执念,让他彻底变成了一颗行走的不定时炸弹,抱着与他认知完全不符的、危险至极的“武器”,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也走向自我毁灭的倒计时。
而他目标所指的希望城邦,依旧在忙碌和秩序中运转着,对这场即将由熟悉之人亲手引爆的、近在咫尺的危机,尚无所知。安宁的黄昏下,暗藏着最歇斯底里的杀机。